龍虎招魂 第二十二 勸戰(zhàn)

玉振公主手提包裹(里面裝著國璽和降書),領(lǐng)著馬承等上了未央宮前殿。十幾個(gè)宦官小跑著跟在兩邊。

劉禪自高處望了一眼,忽然驚道:“啊,你怎么把敵將引到了禁宮?”玉振公主停住腳步,看看左右,奇道:“父皇,哪有敵將?”劉禪一指,道:“你背后三人不是敵將?他們身上披的不是魏國鎧甲嗎?”

馬承搶上一步,跪倒在地,大聲道:“臣騎都尉、斄鄉(xiāng)侯馬承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禪一推胡須,驚道:“愿來是你!馬都尉,你怎么這副打扮?”龐宏、幕云、文錦亦上前行三拜九叩大禮。

唯玉振公主不肯行禮,她猛地抖開包裹,舉起玉手,托起九龍國璽,喝道:“父皇可還認(rèn)得我大漢國璽!?”

劉禪跳了起來,驚叫著:“啊!這…怎么到了你們手里?譙大夫呢?你們、你們做了什么?”劉禪微微發(fā)抖。玉振公主一皺眉頭,反問道:“父皇做了什么?”

劉禪一甩龍袍,道:“你不要管!諒你一個(gè)小小女子,也配過問國事!”玉振公主不依不饒,追問一句:“先帝爺爺傳下的玉璽,是讓父皇您拱手讓于國賊的嗎?”劉禪嘆了口氣,頹然坐倒,沮喪的說:“大勢已去矣!你那諸葛駙馬數(shù)萬之眾都斃命綿竹了;你讓朕拿什么去跟鄧艾交鋒?”

玉振公主跺腳大喝:“民心、軍心!”

馬承大聲說:“只要陛下有決心,軍民都愿死戰(zhàn)!如何不能一戰(zhàn)?陛下切莫被腐儒讒誤?。 眲⒍U苦笑起來:“只怕無人可用。今日早朝,只來了四十多家大臣,不及平日的十分之一!”

慕云忽道:“草民參見陛下!”

劉禪看了看他,不耐煩的對玉振公主道:“我的兒,你好不懂規(guī)矩,這等細(xì)民也往宮里帶!”玉振公主冷哼一聲,正要譏諷父親,卻聽慕云朗聲道:“小民乃青城山道士,受仙人所托,來獻(xiàn)帛書?!眲⒍U便問:“什么帛書?呈上來?!?/p>

幕云答聲“遵命!”即從袖底抽出一幅冊軸。有小宦官要接下卷軸,卻見帛書兩端放射毫光,忽然變大變長,已憑空自開。

劉禪看了數(shù)眼,不覺失聲大叫:“父皇!相父!”原來,帛書上竟顯出了劉備、諸葛亮的君臣二人的畫像。那畫像形肖神備,宛若生人。

劉禪不由自主雙膝跪倒,望畫像便拜??谥衼y叫:“父皇啊,相父?。【染入薰?!”這時(shí),君臣畫像忽然開口說話。

“劉備”道:“朕遭家不造,奉承大統(tǒng),兢兢業(yè)業(yè),不敢康寧,思靖百姓,懼未能綏。愿天不絕炎漢!”

“諸葛亮”道:“陛下亦宜自謀,以咨諏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詔。臣不勝受恩感激。”

劉禪掩面而泣,叫道:“愧殺朕也!”

馬承乘機(jī)勸諫:“陛下,打吧!莫負(fù)了君父遺愿!”

玉振公主亦道:“父皇,打罷!鄧艾見不到降書,也不會接受我們請降。父皇休要猶豫了!”

劉禪望著畫像拜了數(shù)十拜,才起身走到卷軸前,伸手收起了帛冊。他聽了二人之言,問了句:“不知大將軍姜維現(xiàn)在何處?”

馬承道:“大將軍等正率本部精兵,日夜兼程,赴險(xiǎn)勤王,最遲三天就能趕來成都了。陛下萬不可一時(shí)畏懼,不戰(zhàn)出降,傷了三軍忠心啊!”劉禪又猶豫起來,道:“唉,讓朕再想想?!?/p>

玉振公主急道:“父皇若以成都難守為憂,不妨移駕江州,暫避戰(zhàn)禍;女兒愿助太子哥哥,死守成都!”劉禪左思右想,像是下了決心,道:“好,朕這就詔見太子,將國事托付他手?!闭f完,劉禪就命宦官去偏殿傳符寶郎上殿。

不多時(shí),符寶郎就到金鑾殿上。他山呼已畢,乃問:“陛下,如今國璽已經(jīng)不歸臣管,不知召臣覲見,所為何事?”劉禪道:“符寶郎,朕已決心收回成命,要與敵人決死戰(zhàn)!你到東宮傳朕口諭,著太子到太廟候駕?!眲⒍U說著,又道:“玉振公主,快將國璽還給符寶郎。”


成都城宮城南端,左太廟、右社稷東西并峙。太廟內(nèi),北地王劉諶夫婦及其三子正要舉家殉國。昭烈帝廟內(nèi),劉禪第五子北地王劉諶手撫長劍,伏地大哭:“愚孫羞見基業(yè)棄于他人,欲先殺妻子,以絕掛念,后將一命報(bào)祖!祖如有靈,使知愚孫之心!先帝?。∪缃窀富嗜倘柝澤蛭赫埥?,孫兒愿以身殉國盡忠孝!”

一旁,北地王妃崔夫人懷抱幼子,神色自若,從容不迫。她跪在劉諶身邊,目光的堅(jiān)毅,道:“君死社稷,妾為君亡,絕無他念!殿下,你快動手吧!”其長子、次子依偎兩側(cè),不安的看著父親,眼中流淚。

劉諶咬牙站起,把劍一橫,踉蹌著向妻子逼來。突然,太廟外號角連天,鼓聲震地,不知何故?劉諶心頭一緊,疑道:“這是……難道魏狗已經(jīng)入城了?”

話音未落,就見兩排武士涌進(jìn)廟內(nèi),分班站列。跟著,劉禪、玉振公主、馬承等先后進(jìn)了太廟。

劉禪進(jìn)了里面,看見劉諶如此模樣,不覺大駭,道:“五兒,你,你太糊涂了!你怎能……”玉振公主也驚道:“五哥,你快把劍放下!五嫂,你真是我的好五嫂!”

劉諶緊握寶劍,怒道:“父皇,你怎能忍心把先帝基業(yè)斷送在今朝!你葬送了大漢基業(yè),還有什么臉面來見先帝!”劉禪慚愧地說:“朕也不忍心丟掉這江山啊……然而,事到如今,朕已無力為之了?!?/p>

這時(shí),符寶郎進(jìn)來,奏道:“陛下,太子已到廟外了?!眲⒍U點(diǎn)頭道:“好,宣他進(jìn)來!”

太子劉璿在太子仆蔣顯,太子家令何攀等陪同下,駕銀根車趕到了太廟外。劉璿沒精打采的歪坐車內(nèi),他不曉得這個(gè)時(shí)候父皇宣他來太廟有何用意。

此時(shí)的太廟與往常大不相同,三千名御林軍四面戒嚴(yán),封鎖了八方道路;三百多名主戰(zhàn)派文武大臣皆肅立廟外,面有憤慨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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