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屋內(nèi),堆滿了象征著成功的鈔票。妻子李雯正在臥室安睡,但程大川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和孤獨。他站在窗前,手中把玩著那個前不久才救他于水火,現(xiàn)在正在改變他命運(yùn)的青銅酒壺。那時的他,絕不會想到,在古玩市場淘到這個不起眼的“糊涂仙”酒壺,竟能給自己帶來一波潑天富貴?,F(xiàn)在的他,也絕不會想到,這斑駁的酒壺竟能無聲無息地吞噬人的靈魂。這酒壺上,“飄浮”著無盡“欲望”與“財富”,不斷散發(fā)著令人成癮的的魔力,讓人欲罷不能。
夜是那么靜,酒壺也安靜地躺在程大川的手心里,青銅的質(zhì)感傳遞著溫涼的觸感,一絲絲冰冷在不住地脈動,一點點不斷地滲入,發(fā)出無聲的低吟,催促著他:喝吧,喝吧,快喝吧,一醉解千愁,忘記所有煩惱,忘卻一切痛苦,也忘記……你自己,忘記吧……把靈魂交給我。
酒液里浮現(xiàn)出了無數(shù)張臉,有的在大哭,有的在狂笑,有的在怒吼,有的在嘶喊……。
程大川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強(qiáng)烈的疼痛的直戳腦門,雙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他能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自己可能正在用“程大川”這個人的全部存在,換取一場短暫而虛幻的……“糊涂”夢。
“魂歸糊涂仙……”這五個字化作了一條條冰冷的毒蛇,一圈圈地纏繞上程大川的心臟,越來越緊,越來越近,每一次心跳都那么困難,每一心跳都蹦出了窒息的恐懼。胃里更是一陣接一陣的翻江倒海,不同的是,今晚不再是因為舊疾,而是源于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此刻在他手中的酒壺,不該是他“托付”全部身家性命的珍寶,而恰恰是一顆隨時會被引爆的炸彈,亦是一個緩慢淹沒他存在的深淵。
“不……不能這樣下去!”程大川用盡全身力氣將酒壺砸向了鋪滿鈔票的茶幾,他必須擺脫這蠱惑人心的羈絆。酒壺落在茶幾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然而,“魂歸糊涂仙……”的聲音依舊縈繞在空氣中。
程大川踉蹌著沖進(jìn)衛(wèi)生間,打開水龍頭,將冰冷的水狠狠地拍在自己臉上。不該有的刺骨的涼意讓他打了個激靈,短暫的清醒驅(qū)散了部分酒氣帶來的暖意,也讓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內(nèi)心的空洞和那銘文帶來的絕望。
望著嘩嘩的水流,程大川做了一個決定:戒掉“糊涂仙”酒!不再喝它,要擺脫仙酒的控制,不,是邪酒。我不能失去自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