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這是你走后的的第一個清明,往年清明節(jié),我們都要說說給爹上墳的事,今年不用說了,你去陪著爹了。是不是還看到了姥姥,奶奶和爺,還有二叔老叔及二叔家堂弟。想必也是熱熱鬧鬧,爹他們哥幾個一定不醉不罷休的。想必大家在那個世界里,沒有生活中各種愁苦,沒有身體上病痛的折磨,你也是如我在夢中見到的那樣一副笑模樣吧。
姐,你走了快十個月了,我沒有見到你最后一面,最后一次視頻見你是在你走之前那個晚上,眼睛已經(jīng)無法睜開,還能聽到我的聲音,還不忘安慰我“沒事的啊,會好的”,第二天一大早就知道你已經(jīng)走了。我的機票是那之后的一周的,那時候還講隔離,那時候還不能說回就回,我知道你是想我的,所以那段日子我總能夢到你,都是在老家那座舊房子里,依舊是年輕時候的美好面龐,就那樣笑瞇瞇地。
你就是永遠這個樣子,什么委屈都不會對人說,包括爹媽,包括我和兩個弟弟,可能你是不想讓家人擔憂,也許不想改變現(xiàn)有的生活,雖然那已經(jīng)是千瘡百孔的日子。正是你這種忍耐,自我消化的性格助長了人渣的更加猖狂也讓你得了致命的疾病。
其實真不是致命的疾病,不過發(fā)現(xiàn)時太晚了。大家瞞著你,其實最后我們知道,你知道一切就是不說,或者說還有一絲對生的 期盼,畢竟還有自己的兩個兒子。四年的抗癌之路,開始奇跡般的效果到最后急轉直下,多次單獨赴京治病,又趕上疫情,對于從不單獨出遠門的你來說,如果不是對生的強烈期待又怎么舍得扔下尚在小學的小兒子獨自去北京治病。由最初做好手術準備時候的不情愿手術,到知道不能手術后對手術的強烈渴求,再到對化療的期待,最后寄希望于中藥,后來當醫(yī)生告訴你“回家待幾天再過來”時,雖然你什么都不說,但那種絕望任誰都體會得到。畢竟你只有51歲,還沒有看到自己一直期盼的大兒媳婦,小兒子還小,你有太多的不放心,不甘心。
聽說你一直什么都不說,對自己的孩子們,對弟弟們,對老媽,只是看到老媽去醫(yī)院,你哭了。你一定知道老媽過去看你意味著什么。我不知道你為什們連句交代的話都不說,肯定不想就這樣離開。也許你不想承認自己遇人不淑,因為當時是你力排眾議非要嫁的人,即使他一再背叛即使在治病期間也沒有中斷,你從不對娘家人說,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后聽人說起。無法理解你這種無原則性的忍耐是為什么,就是這種忍耐才讓人渣肆無忌憚,也斷送了你自己。不明白你為什么不離婚,是不是一直還抱有浪子回頭的幻想。病重時候還曾經(jīng)兩次離家出走,該有多么無助和無奈,可你為什么就不對娘家人說呢?
不知道和你說些什么,我夢到你時你一直像在世時一樣,在我們那破舊的老家,你一如既往,靜靜地笑著,什么都不說。聽小弟說,他夢到你對他說照顧照顧孩子們。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們了。我們肯定會盡力照顧好他們,希望你再沒疾苦,希望你得到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