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休時,接到了萍萍的電話,說單位已給她辦理好了退休手續(xù),從明天開始,她就過上了:睡覺睡到自然醒,啥時餓了啥時吃的悠閑日子了!
掛電話后,我仍沉浸在輕松的喜悅里,聽著萍萍那爽朗的笑聲,就知道她是幸福和快樂的。
忽然有些狐疑,一年前的冬天,那個急乎乎前來找我訴苦、口口聲聲想離婚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在一起拍照,像還是一家三口的樣子。明明現(xiàn)在我和老李才是夫妻,我反對他出席這場婚禮,他若去了,我們就不過了。”
氣呼呼地發(fā)泄了一通后,萍萍才摘下眼鏡擦去上面的霧氣。
仔細一看: 本來很顯年輕、特講究的萍萍,明顯的憔悴了,染成棕褐色的頭發(fā),也在發(fā)根處露出一截白發(fā),是她沒有及時補色。
她與丈夫老李都是二婚,都是曾離過婚的,還各自帶著女兒。
老李的女兒:李妮,在父母離婚后的十年間里,一直在撮合著他們復(fù)婚,但因老李堅決不答應(yīng)而沒有成。
盡管很清楚自己父母的離婚與萍萍毫無關(guān)系,但李妮依舊很排斥萍萍母女,好在每當(dāng)出現(xiàn)了摩擦和矛盾,老李都會悉心地安撫著萍萍,從而得以化解。
李妮還挑釁地把手機放在萍萍面前,閃動的屏保是她和父母三人的合照。這一幕老李也看見了,趕緊說明,這是李妮訂婚時非要拉著他照的。
一次次被刺激,一次次地忍讓,萍萍終于爆發(fā)了憤怒,在老李要參加女兒婚禮的這件事上,鉆了牛角尖。
“萍萍,你不是一直覺得李妮其實很可憐,她和你女兒一樣無辜,是個想要父母想要家的孩子嗎?
李妮就要出嫁了,讓爸爸陪著她走進婚禮,可能是她對父親最大的期望。
你再想想等以后你的女兒結(jié)婚,若是她的父親卻不能出席婚禮,她會有怎樣的感受?
難得老李和你情投意合,你倆的好日子還在后面呢。
把心胸放寬了,那不就是張照片嗎?它能比過你家老李天天接送你上下班呢?還是能比過老李對你的體貼和照顧?”
萍萍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你講得這些和昨天我姐勸我的意思差不多,我會好好想想的。
平時吃齋念佛重修行,現(xiàn)在卻表現(xiàn)出這幅睚眥必報的樣子,是不是讓你覺得很可笑。"
看著情緒低落的萍萍,我又給她講了一件發(fā)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我也是在經(jīng)歷了一些事后,才意識到心胸寬廣對人的重要性的。
那是在剛走上某個崗位的第二天,我就要組織人員參加“愛民月活動”的啟動儀式。
恰逢是雪后的清晨,我很早就站在凜冽寒風(fēng)里等著,一直到了儀式結(jié)束,就差東部的代表小劉沒有到來。
“出現(xiàn)什么事故了?總該給我或者其他人打個電話,說明一下吧?”
“不愿意參加我組織的活動嗎?為什么呀?以前有過什么誤會嗎?”
“接下來該怎么處理這件事?直接找該來的本人,還是找他的領(lǐng)導(dǎo)?”
“這件事會帶來什么樣的影響?以后會不會有人也效仿???”
......
這些此起彼伏的念頭讓我恍惚,加上寒冷,整個人是麻木的,走路的步子都邁不開了。
回單位后,我還在辦公室里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件事和頂頭領(lǐng)導(dǎo)說說。
“對不起,這件事都怪我,因為一大早出現(xiàn)了緊急現(xiàn)場,拖起小劉就走了,忙碌里都忘了請假?!?/p>
東部老總一進門就拱手道歉,他走得很急,還呼哧呼哧喘著。
“?。渴沁@樣呀?好歹也沒造成多大的影響,也就沒事了?!蔽覍峡傂α诵Γ耸戮退惴似?。
晚上習(xí)慣地回想著白天的事情,發(fā)覺自己還是有欠缺的。
若當(dāng)時能直接給小劉打電話了解原因,就根本不會在那些念頭里掙扎,也不需要東部老總在忙碌里專程跑來說明。
此事過了很久,一天有個上級領(lǐng)導(dǎo)專門告訴我:東部老總常跟他說,我為人很不錯,心胸寬,不計較,有發(fā)展前途......
聽了此話,我一怔:因為體諒當(dāng)時的原因,我沒去糾纏要追究責(zé)任,也沒抱怨在寒冷里的一場空等。僅僅一次的諒解,東部老總竟給了我如此高的評價。
有時候,人容易鉆牛角尖,想著必須分辯出高下,一定要和誰誰過不去。其實說到底,那不是和他人過不去,而是在和自己過不去。
眼看著萍萍舒展開緊皺的眉頭,又露出舒心的微笑,我知道勸解已經(jīng)起了作用。不久李妮也有了一個順心如意的婚禮。
當(dāng)要針尖對麥芒時,退一步,就有海闊天空。而要退后這一步,就需要寬廣的胸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