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 月亮是個長腿叔叔

小辛又開始寂寞了。

每到夜晚，總?cè)滩蛔∠胝胰肆奶臁?/p>

他想他是管不住自己身子的。前幾天睡了一個學(xué)弟，兩人現(xiàn)在斷斷續(xù)續(xù)還有牽扯。只是小辛不喜歡太過粘人的人，對那個學(xué)弟玩膩了，就想甩了。

想想今年已經(jīng)大四，快到離校的時間。交往過的對象，數(shù)數(shù)也有好幾十個了，可其中卻沒有一個真正讓他上心的。雖說作為一個gay，不是什么光榮的事，但卻也沒有什么丟臉的。只是在浴室洗個澡，對別人的身體起反應(yīng)這事兒說起來可不太好聽。

他看過不少同志片，對男男之間床上那一套流程熟悉的很。他也很樂意把那一套套實施在與他交好的人身上。而那些人也成功的成為他身下的奴隸。

他下了床，穿戴好衣服，想著說好今天和隔壁寢室的兩同學(xué)出去打保齡球的。大四，寢室其他三人都工作了，有的回家，有的在外租房子住，只剩小辛。今天周日，休息的日子。他鎖上門去隔壁叫了人。

三人吃了飯，坐上公交車趕往市中心一家保齡球館。他們是那兒的常客，還是那的VIP。第一次去的時候就辦了。

走近保齡球館，“森森”，恍惚間，小辛好像聽到有人這樣叫，一轉(zhuǎn)身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不禁揚(yáng)了揚(yáng)嘴角，自嘲了一下。

怎么可能。他想。

森森，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叫他，那個人的眼神總是很純凈，笑起來的時候左邊嘴角有個酒窩。那個人很喜歡對自己笑，他一笑小辛就沒有壞脾氣了。

他的易天，他已經(jīng)四年沒有見到了。

高考之后，雙方都沒在出現(xiàn)過彼此的生活里，像消失了一樣。

十七歲那年，叫易天的這個男孩兒走進(jìn)了他的生命里。

高二分班，高一最差班的辛木森憑借班級前幾的排名分到了理科物生陽光班。因為高個子被分到了最后一排后門靠窗的位子。坐上位子，他抬眼就看到窗外一個穿著校服的小矮個子男生抱著一摞書進(jìn)了教室前門，坐在了中間第一排最右的位子。

那是他們現(xiàn)在這個班的班長，小辛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易天。

易天長的白白凈凈，個子不高，脾氣很好，盡管說話不像個班長聲音中帶著嚴(yán)肅，但卻沒有人不聽他的。每次考試都是理科年級第一，這是班級吊車尾的辛木森一直敬佩的。

周一升國旗，禮畢，易天作為學(xué)生代表，上臺發(fā)言，陽光照在了他的發(fā)梢，白凈的臉龐靠近話筒，他向臺下的所有同學(xué)露出了笑容，雖然距離很遠(yuǎn)，小辛卻看到了他嘴角的酒窩。

那一刻，辛木森承認(rèn)，他動心了。

他迷上了一個叫易天的男孩兒。

晚上，辛木森失眠很久。他在想易天，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小辛想到了他們第一次接吻的時候，兩個少年懷揣著亂跳的心臟在操場國旗下見證了他們的初吻。當(dāng)唇碰上易天的時，辛木森覺得自己中毒了。很深。

而他此刻，躺在被子上，四仰八叉，心臟依舊如當(dāng)初接吻時一樣跳的厲害。

他想，他是逃不開了。

他們倆的分開是因為高三上學(xué)期，一個深秋的晚上。

易天家做飯的阿姨，晚上回家看到易天被一個好看的男孩子牽著手帶進(jìn)了賓館。盡管那天晚上兩人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但兩人互相喜歡這事兒卻讓他們無從辯解。而對易天，辛木森始終沒有辦法做到最后一步。

第二天易天上午半天沒上學(xué)。同樣，辛木森也是。

從那天開始，兩人像是約定好了一樣，誰也沒有理會誰。高考之后，易天去了北方上大學(xué)，辛木森去了南方。

他們剛決定在一起時的第一個情人節(jié)，兩人偷偷摸摸出來約了個會，在公園旁邊閑逛，他給易天買了幾朵花，紅紅的玫瑰。

雖然那幾朵花最終并沒有被易天帶回家。

他的手機(jī)號一直沒換。那串耳熟能詳?shù)奶柎a從那日起卻一直未能如小辛所愿的出現(xiàn)在自己的手機(jī)上。以前兩人晚上經(jīng)常煲電話粥，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不說話的，光是那樣就足夠讓對方臉紅心跳，然后情不自禁地露出曖昧的笑容。

在課堂上，老師講知識，走到他們這邊的走廊，易天順著老師的身影，目光在空中和辛木森的相遇了，兩人眼神里的秋波藏也藏不住。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大街上聽到五月天的那首《你不是真正的快樂》，一個人在街道旁，內(nèi)心難過的像個傻子。

街道上燈火通明，商店里的喇叭喊得震天響。幸福的人這么多，為什么自己卻是剩下的那一個。還有，誰說的，為什么男生和男生就不能在一起，只要幸福不就夠了嗎？他們又沒有招惹別人。

他的偶像是張國榮，在小辛還未發(fā)現(xiàn)自己的性取向之前，哥哥就已經(jīng)是他最敬佩的明星，他知道張國榮和唐鶴德的愛情。他發(fā)現(xiàn)不管對方是男是女，只要是他愛的，他們能在一起就夠了。

他想要的很少，卻如此的難。

再后來，他就墮落了，他來者不拒，憑借一副好皮囊，在人堆里順風(fēng)順?biāo)７艂€屁，都能有人給他捧著。

可他還是他，到夜晚還是孤獨的自己。拱在被窩里，要把自己蜷縮起來才舒服。

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人。

曾經(jīng)有一段時間，每晚躺床上他總是睡不著，他想他如果就這樣死了，好像也沒多少人會為他傷心。最多給他挖個墳，埋了。旁人哭幾滴眼淚。之后偶爾回憶起來，哦，好像是有這么個人，早早就死了，可惜了。僅此而已。

小辛其實是個內(nèi)向的人，從小就是。遇到人，總不愿意多張嘴，他也不知道怎么跟旁人相處，對特熟的人，會說很多，只是以后時間長了，大家都知道他不會說話，話說不好，聽著特欠揍。遇到易天以后，不說話都覺得是幸福的，都是開心的。

而此刻，他只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找不到他了。

窗外，黑夜像只魔鬼。

像是要把一切都給吞噬了。

辛木森再一次遇到易天，是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易天對面坐了個人，看樣子是第一次見面，像是在相親。看到易天，辛木森都忘記了自己來這兒的目的，是約了人來談公事的。他激動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不知道為什么易天會出現(xiàn)在這個城市，他偷偷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他有點不敢相信他的易天就坐在那里，小辛看向?qū)γ娴娜?，嘖，長的一般，還是個女的。易天看不上的。他想。

果然過不久，女人走了。

易天剛想起身，對面就坐了個人。辛木森坐在椅子上，正看著他笑得燦爛。

易天張了張嘴，說不出任何話。只是感覺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這次，小辛直截了當(dāng)，帶易天去了賓館，走到門口，看看上面如家二字，低頭問，進(jìn)去嗎？易天回答他，好。

在床上，辛木森再一次聽到了易天叫他森森，內(nèi)心像是有一團(tuán)火焰，要把身下的男子給融化掉。

之后兩人相擁，說著話。窗外夜色降臨。

這四年里，易天的父母離了婚，他跟著母親，父親重又娶了一個女人，母親帶著他住在父親留給他們的房子里。當(dāng)年的保姆也早已被遣散回家了。

他大學(xué)實習(xí)，沒有跟著自己所學(xué)的專業(yè)走，而是選擇了呆在一家婚慶公司。因為他想看見一對對戀人走進(jìn)婚姻殿堂。這樣，就好像自己也是幸福的一樣。

他說他布置了這么多場婚禮，見證了這么多對新人成為夫妻，卻永遠(yuǎn)也不會看到他自己的。

“森森……”易天這樣叫著。

辛木森裹緊了自己的手臂，像是要把他揉進(jìn)自己的身體。

他跟易天說，易天，跟我回家吧。易天回答他，好。

小辛家條件不錯，父母在這座城市給他買了兩室一廳的房子，父母都在家本地工作，只有來看他的時候住在這邊。家里沒人他也就不愿意回去，怪冷清的。

第二天易天帶他去見了自己的母親，跪在她面前跟她說，這四年來，他一直想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墒悄赣H還是沒有原諒他，還給了他一巴掌。

回到小辛家中，易天抱緊了他。

“森森，森森”，易天害怕自己會迷失，他膽子很小的，當(dāng)年若不是辛木森給了他勇氣，他也不會邁出第一步選擇跟隨自己的心跟他在一起。仿佛靠近辛木森，他的心才是溫暖的，他才能看到希望。

“森森”，他叫著辛木森的名字。

回應(yīng)他的，是辛木森熱烈的吻。

辛木森想，只此一生，不會再有別人了。

盡管他才二十四歲。

年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