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清園外,只兩柱香時間,一向不得寵的正王妃惹怒王爺被軟禁的消息不脛而走。一向冷清的王府迅速沸騰起來,或冷淡,或嘲笑,或抱著看好戲的態(tài)度,更有甚者,嫉妒她還可以見到王爺!處于風(fēng)暴中心的芳清園女主人似乎早已司空見慣,不為所動,照常作息。
一夜寒風(fēng),梅花紛紛揚揚,落了不少。
喝了一宿酒的流蘇揉了揉白皙的額頭,神情慵懶,眸中尚有七分迷離:
“心兒,梅花如何了?”
心兒邊將簾子卷起邊道:
“娘娘,昨晚好大的風(fēng),梅花落了不少?!?/p>
流蘇起身,她的衣衫略有些凌亂,柔而順的長發(fā)瀑布般傾瀉下來,發(fā)上的玉簪像是有人隨意斜插上去一樣,欲墜不墜,額間紅梅卻愈發(fā)鮮艷,別有一番風(fēng)情。
心兒見狀,連忙上前為流蘇整理妝容。流蘇在雕花半人銅鏡前坐下,任由心兒動作。心兒望著主子難得乖巧的神情,不喜反憂道:
“娘娘怎么了?”
流蘇偏了偏頭,望向窗外,平靜道:
“心兒,我要離開了?!?/p>
心兒微頓,連忙跪下,聲音微哽:
“娘娘要走,請帶心兒一起。”
流蘇淺笑:
“心兒,你還有父親在這里,而我要走的路,很難?!?/p>
黃泉路可不是很難?心兒低頭,一滴清澈的淚水在地上綻放開來:
“娘娘為什么一定要走?只要服個軟,王爺就不會生氣了。”
“心兒,我不想和后院那些女人一樣,心里只有怎么樣讓王爺多看自己一眼,怎么樣爭寵,這個王府就是她們的世界,全部世界。但我不是她們,我的心不會那么狹窄,它還裝著外面的世界。它需要自由!”
流蘇愈發(fā)激動道,呼吸變得急促。她稍微平復(fù)了一下心緒,淺笑:
“心兒,以后你會明白的,現(xiàn)在你先出去吧,我自己來。”
這五年來,她的心早已千瘡百孔了,唯一牽掛著的便是心兒這傻丫頭和遙不可及的自由。
流蘇望著窗外的一角,那里,還有天空殘存的一抺蔚藍。她伸手,卻只觸及了一片虛無,一抺自嘲的笑容在她的嘴角慢慢浮現(xiàn):直到這個時候,她還是渴望外面的世界。
流蘇換了件自己最喜歡的絳紅色衣裳,輕染香粉,以黛畫煙眉,胭脂勻香腮,輕抿朱唇,云鬢斜簪。
含情羽玉眉,如一泓清水的杏仁眼,雖平靜無波卻自帶清雅高華,肌似勝雪,又若凝脂,如墨的長發(fā)綰成了朝云近香髻,一支點翠梅花簪斜斜插在髻上,紅衣似火。好一幅美人自妝圖!
流蘇撫了撫鬢角,倚在貴妃榻上,低聲吟道:
“浪花有意千里雪,桃花無言一隊春.一壺酒,一竿綸,快活如儂有幾人?”
吟罷,喉頭腥甜,她的嘴角緩緩流出殷紅的鮮血:
“當(dāng)真沒有幾人??!”
恐怕李煜再也想不到后來會有人對他的詩如此感嘆罷?
意識模糊之際,有人推門而入,接著是一個帶有梅花清幽的懷抱以及心急如焚的喊聲。
欲知流蘇生死,下章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