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小李一直納悶,為什么沒有人搶手機店呢。
總是有人搶銀行和珠寶店。亡命之徒相信高風險高回報,搶好了一票退休,搶壞了大不了要命一條。也有人搶便利店,小打小鬧,錢沒有多少,但被逮到也判不了多少,一年半載出來以后還是一條好漢。我跟小李搶不了這些。我們急用錢,又特別惜命。于是一夜未眠,終于給我們想出了個折衷的主意,手機店。
在這個出門逛街都不需要帶錢包的時代,去搶紙幣還不如去搶值錢的東西。手機多值錢啊,又小,拿上一麻袋就是十幾萬。手機店里都是逛街買東西的人,大家看看買買心情愉快。隨便拿個家伙亮一亮沒人會想要逞英雄。簡單討論之后,我跟小李愉快地決定,我們要去搶個手機店。
找家伙不是個問題,程老板早就說過,要家伙的話跟他講,從西瓜刀到仿真槍他那里應有盡有,給我們無償贊助。這倒不是因為程老板人好心靈美。實際上他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場弄死我倆。但欠他的錢還沒還上,他可不能讓我們就這么簡單死一死。他給了我們三天期限,讓我們去偷去搶去騙去賣,無論如何,把這八萬塊給他還上。還不上的話,斷手,剁腿,切那個啥。
那個啥可不能切不能切,程大哥我們怎么著也給你還上你別動氣…
我跟小李如雞啄米一樣點著頭,腿軟得差點兒當場跪下。
兩個窮鬼把所有能湊的錢都湊在一起還不到三萬塊。于是就有了這個主意,搶手機。兩個大麻袋,能裝差不多五十個手機。平均下來怎么也有個二十萬,八萬還給程老板,還能各自凈賺六萬塊。
計劃是這樣的。市中心有一家大型手機商城,在一個老舊建筑的第二層。店門口的主樓梯很大很顯眼,但在幾個角落有好幾個臟亂差的小樓梯,通向幾個臟亂差的小巷子。我們倆一人一把仿真槍,我先去裝顧客,小李搶手機的時候我就放哨。要是有什么意外情況我就跳出來,兩個人一起拿著袋子撒腿跑。要是沒有意外的話,小李搶了手機就從其中一個樓梯逃跑,把兩大袋子手機扔到巷子里的大垃圾箱里,然后裝作沒事兒人走離現場。我呢稍等他走遠,開車去巷子里趁沒人把手機拿走。
我們一臉驕傲地跟程老板分享了這個計劃,程老板冷笑了一聲,把槍遞到我們手里。
我拿著兩把仿真槍,覺得背都直了起來。
第二天,我跟小李戴著帽子墨鏡一前一后來到了手機店。我們隔著不少距離交換了一個眼色,然后小李大喝一聲,從口袋里掏出槍朝天花板放了一槍。我學著所有人一臉驚恐地趴在了地上,看著店員在小李的指示下邊抱頭鼠竄邊把手機一個個扔到麻袋里。一切都很順利,我暗中狂喜,目送他提著麻袋從小樓梯飛奔消失。
十幾秒后,從樓梯口傳來一聲槍響。
我心里一沉,壞了,出問題了。
沒過一會兒,一個穿著不合身的警服的人從樓梯口走進來。他告訴大家不要驚慌,歹徒已被擊斃,手機要帶去警察局做個記錄,回頭就給送回來。
在一片叫好和鼓掌聲中,穿警服的人看了看愣住的我。我瞪著眼睛張著嘴巴,在跟他對視的一瞬間,冷汗?jié)窳苏场?/p>
這個人我見過,他是給程老板干活的。
他看著我歪嘴笑了一下,扭頭離開。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未知號碼發(fā)來的一條短信: 錢已收到,把嘴閉緊,不然你也完蛋。
我低頭看著短信,在周圍一片歡慶犯罪份子沒有好下場的氛圍里嘟囔起來: 傻逼,回不來了,那些手機。
先生你說什么?需要幫助么?
之前抱頭鼠竄的店員小姐恢復了職業(yè)微笑,一臉關切地看著我。
我抬起頭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后張開嘴: 我說麻煩你,我想看看那個手機。
哦,這個啊,這個是魅族PRO6,別看它小,小得,大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