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1
世間這么多的人
她該愛誰?
誰又會鐘情于我
緣分…
亦如一口刀刮下來
除了疼痛
讓人分不清傷口和皺紋
2
昨日的，今日以及明日…
長出來，又咽下去
除了洗臉，刷牙…
和剃除胡須
每縷清晨的陽光
都適合落地長眠
3
香樟林
立秋后的蟬，叫的更為凄厲
像是臨刑前的犯人
在喊妻兒的姓名
我卻聽見
一整棵樹上的葉子
都在答應(yīng)
4
隔岸的梨花，五月才落
水里的妖怪看了千年，才趁著夜色
偷偷上岸
想將樹干扶直
卻有觀星的道士
掐指一算，把桃木劍一揮
定住了山川
5
咔嚓，咔嚓…
照片中的人就被割破了喉嚨
奪去話語權(quán)
有的黑白分明
失聲痛哭
有的色彩斑斕
像是鱗片
6
又一個愛招待客人的老人
火化了
記得去年冬天，雪還沒落
他就要去砍來年的柴火
像是知道今年，他的灶膛下
仍會燒出一堆灰燼
7
前幾日，坐公交車
遇見一個光頭和尚
手握念珠
他時而望向窗外
像是在尋找什么
或許，看見了他的佛祖
也長出了頭發(fā)
正走進(jìn)一家發(fā)廊
8
切西瓜，手起刀落
這個夏天
對一個沒有恐懼的人
刀不是兇器
既使發(fā)出骨骼斷裂的聲音
9
小麥五月就黃了，麥芒刺痛山林
蟲子開始尖叫
結(jié)網(wǎng)的蜘蛛和扭曲身體的蛇
在夜晚，磨亮新月
也學(xué)著割麥子的農(nóng)婦
扭著屁股
鉆進(jìn)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