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很難讀下去的《資治通鑒》
不用說原文,即使是能把柏楊或者黃錦鋐翻譯的《資治通鑒》讀下來的,我都非常佩服,粗略地翻過這些書,實在是太枯燥了,對于這種編年體的書籍,古代的皇帝們真有這耐心來閱讀《資治通鑒》嗎?
直到熊逸版的《資治通鑒》出來,這種跳出《通鑒》講通鑒的模式,讓我終于有機會讀讀這部古代皇帝看的書了,畢竟這是咱中華的寶典啊,但是一開始讀就差點打了退堂鼓。
這源于司馬光開篇的一大通“臣光曰”:
臣光曰:臣聞天子之職莫大于禮,禮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
何謂禮?紀綱是也;何謂分?君臣是也;何謂名?公、侯、卿、大夫是也。
這不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仁義禮智”那套東西嗎?遵守這套東西,真能治國了,為什么六國還是被秦國滅掉?
《資治通鑒》選擇了“周威烈王 23 年”這樣一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時代作為開端,原來這一年,周天子一道詔書把魏斯、趙籍、韓虔三位大夫封為諸侯,從而正式宣告魏、趙、韓三國取代了原來的晉國。
但是史實中,在周天子下詔書前的數(shù)十年,晉國早已被智、魏、趙、韓四大家族架空,后來魏、趙、韓三家聯(lián)手滅掉智家,三家分晉也早已成為事實,周威烈王不過是順應趨勢而為之,但司馬光恰恰認為這事關重大,他批評三家分晉是“禮崩樂壞”,周威烈王承認魏、趙、韓為諸侯,屬于“壞了名分”,從此導致了戰(zhàn)國的亂世。
晉國國君懦弱,魏、趙、韓三家通過自己的努力,爭得屬于自己的地盤,實屬自然。但司馬光置這種既成的事實于不顧,硬要抱怨“壞了名分”,我想當今如果我們用這種方式處事,定會被人貽笑大方。
我突然在想,這樣不顧事實,只關注那些傳統(tǒng)德立場的《資治通鑒》,對我們現(xiàn)在還有用嗎?
在戰(zhàn)國時期,吳起、商鞅、李斯,不都是變法改革強國的經(jīng)典案例?這里關“名分”什么事情?雖然這3人的結局都不太好,但是他們的確對后世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
司馬光的思想一開始就暴露無遺,讓我堅持讀下來閱讀的動力,并不是要借鑒什么,我就是想看看到底司馬光是怎么被打臉又能自己圓過來的。
02 《資治通鑒》本質是“司馬光思想集”
結合到北宋的時代背景,由于王安石推行的變法改革受到了宋神宗的支持,大大擠壓了司馬光的政治空間,司馬光官場失意,我不知到底是是司馬光本來就崇尚儒家,還是儒家的思想特別適合打壓王安石,總之,在《資治通鑒》中,是滿滿的儒家學說。
司馬光花了這么大功夫寫《資治通鑒》,不外乎就是說王安石的變法,是“禮崩樂壞”,必然禍國殃民,這需要引起皇帝的重視。
繼續(xù)讀下去,我就開始明白了,原來《資治通鑒》不是中立地分析所有的事情,而是專門拿那些有利于保守派,不利于王安石改革派的案例來說事,說到底,《資治通鑒》不過是司馬光實現(xiàn)政治目的的手段之一,《資治通鑒》本質就是司馬光個人的“思想集”而已,想把《資治通鑒》當成歷史來客觀“通鑒”的,要小心,真不知道那些帝王讀了《資治通鑒》,會不會被帶溝里呢?

熊逸的《資治通鑒》版,沒有照著原文翻譯,而是參考大量司馬光看過以及沒看過的材料,真正從中立的角度,來看待當時發(fā)生的歷史事件。由此,我也發(fā)現(xiàn)了司馬光貫通全書的“招數(shù)”,就是突出符合儒家思想的事件。
例如,在談到智瑤的家臣豫讓,屢次刺殺趙無恤未果,最終身死的事件,《資治通鑒》有選擇地摘錄《史記》中的描述,強調了豫讓為了維護君臣之道至死不渝的形象。但在《呂氏春秋》、《史記》中,就提到了豫讓在當上智瑤家臣前,曾經(jīng)先后當了范家和中行家的家臣,后來范家、中行家的地盤都被智瑤瓜分了,從這個角度上看,豫讓儼然已經(jīng)類似呂布這樣的“三姓家奴”了。
為什么豫讓沒有對范家、中行家“至死不渝”呢?豫讓留下的這句名言可以解釋:“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這明顯是讓“君君臣臣”有了前提條件,這些內容司馬光肯定不會收錄。
03 司馬光算得上“中庸”嗎?
中庸思想在我國傳統(tǒng)文化中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被認為是一種道德準則和生活方式。在政治上,中庸思想強調要慎重處理權力和利益的關系,避免過度擴張和集中權力。在教育上,中庸思想強調要培養(yǎng)學生的自律、恰當?shù)男袨楹偷赖缕焚|。在家庭和社交方面,中庸思想強調要遵守禮儀、尊重他人、保持謙虛等。
以前,我以為“中庸”就是“折中、和稀泥、墻頭草,兩頭不走極端”,我一直好奇這么一個思想,任何一個普通人都能做到,怎么就能成為儒家的集大成智慧?
事實上,簡單的折中、和稀泥都是沒有原則的,而真正的中庸,在內心要以理性思考為原則,不以外界情緒偏好所干擾,對外則要根據(jù)環(huán)境因地制宜而不走教條。
也就是說,假如你遇到一件事情,經(jīng)過理性對環(huán)境、條件的考量后,判斷走極端方式是最合理的方式,那么即使走極端,這也是“中庸”!可見,中庸并不容易,特別是要排除“外界情緒偏好”影響這一點,與佛學的“空”,老子的“道”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從這一點上看,孔老夫子過于強調禮樂名器的思想也很極端,但是我們回到他的那個年代背景,人類社會非常暴力而不穩(wěn)定,強調尊重權威和傳統(tǒng),各安其位,確實有利于社會的穩(wěn)定,孔老夫子周游列國,都在宣揚他的思想,希望建立和諧、穩(wěn)定、公正的社會,可以說他當時的思想是時代所致,他的確是在踐行他的“中庸”。

而司馬光,似乎是他在打著儒家思想的旗號,為其政治黨爭開路,只要王安石做的事情,他通通否定,不用說青苗法、均輸法、市易法等從現(xiàn)在來看似乎是更科學的模式,就連王安石辛苦打下來的西夏土地,在王安石倒臺后,司馬光都要還給西夏。
雖然,歸還西夏土地更有可能是北宋當時合理的選擇,但我還是更愿意相信司馬光主張歸還土地,是為了打壓前任宰相的功勞,從他對改革派全盤否定的態(tài)度,我認為他并不“中庸”。
我認為,迂腐是儒家思想的時代產(chǎn)物,但是司馬光把儒家的迂腐在《資治通鑒》中發(fā)揮到了極致,我認為我們要學的不是孔老夫子的具體思想,而是他“中庸”的智慧。
關于司馬光,我說的只是個人看法,歡迎交流,你們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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