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剛剛得知疫情全面爆發(fā)的時候,我腦中便冒出這樣一句詩。原來“戰(zhàn)爭”離我們從來都不遠,只是形式不同而已。
從頭越
2020年1月19日,還在照常上班,臨近年底,買到票回家的同事陸陸續(xù)續(xù)提前撤了,辦公室有些冷清。放假前最后兩天了,也沒什么重要不可的工作,閑時聊聊天扯扯皮。這個時候,武漢的消息逐漸被大眾所知,但還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只是茶余飯后的談資。大家都以為,只不過是一場小小的意外,很快也就過去了。
2020年1月21日,兩年沒回家的我,坐上了返程的高鐵,車站仍然是熟悉的返鄉(xiāng)熱潮。依然是人擠著人,車站周邊的店鋪里也依然來來往往不停的顧客,偶爾看到幾個帶著口罩的。熙熙攘攘的喧鬧聲中,除了返鄉(xiāng)的熱情,還夾雜些許不安。武漢,成了大家共同的語言,鄰座不認識的同行路人都不免插上幾句話。
也是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落了座,趁著信號還足,上網(wǎng)瀏覽的相關信息,才發(fā)現(xiàn)原來疫情已經開始蔓延。從一場意外,演變成了一次事件。附近有人咳嗽幾聲,都避之唯恐不及。
武漢加油
我家住東北,過年期間,還沒有被波及。但是響應國家號召,不給別人添麻煩,除了過年的年夜飯,走親戚、與老同學聚餐、與老朋友相聚……幾乎全免了。
我返回北京的時間定的早,只在老家待了四天。那個時候,人心惶惶,武漢已經封城,我家人一直不想讓我回北京,總覺得還是東北老家更安全。一直在說,北京封了,北京封了,不讓回。
我總在解釋,北京是首都,沒那么容易說封城就封城,管控嚴格是必須的,但還不至于封城。
我回京的旅程還算順利,嚴查是一定的,與前幾年全國兩會時進京嚴查有過之而無不及。快入京時,每人發(fā)了一張紙條,那個時候還沒有健康寶,只能手填自己的身份信息、從何處來、去往何處、車次幾何、座位幾號……
高鐵上每一人張
不過路邊小店基本都已經關店了,遠遠看到一位大姐拎著菜走過來,上前問問商場的蔬菜和食物是否還充足?隔著口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說話含糊,說了兩句話就走了。
第二天,我爸打來電話說,同在北京工作的鄰居孩子,比我晚一天的車沒有被允許進京,回家待命。
好在之前因為北京霧霾天甚多,早早備了些N95的口罩,也算是當真物盡其用了。不過,使用的朋友當然知道,N95口罩實在太勒耳朵了,而且影響呼吸,戴一天有些遭罪。能在網(wǎng)上搶到幾包藍色的口罩,也不能管價格是幾倍了。
戴上口罩,趁著早上去趟商超,發(fā)現(xiàn)大家的囤貨意識是真的強。菜品沒剩幾個了,想了想也就沒湊熱鬧,反正我也不常開火做飯。推著車,掛面還算充足,方便面卻沒剩多少。再買點餅干和雞蛋,還有些酸奶和面包,也備點吧。排隊結賬的隊伍中,每個人的推車上都是滿滿當當。
必備口罩
一次性口罩
本著不給別人添麻煩的原則,心安理得的宅在家里,期待著這場疫情像2003年的非典一樣,很快過去。
還沒過一周的時間,接到通知,凡是剛入京未接觸武漢的人員需在家隔離14天,已經返京或隔離結束的人員需辦理出入證。
派出所的民警,挨門檢查詢問做登記,然后拿到了“北京綠卡”。
突然感覺,問題是真的嚴重了,比我想象的嚴重的多,比當年的“非典”嚴重的多。
之后,接到開工延期的通知,所有工作轉為線上……
我每天能透口氣的機會,也只是下樓扔個垃圾,連外賣都不敢叫。零零散散能接到幾個快遞,剛收到心心念念的口罩時,網(wǎng)上開始了新一輪的口誅筆伐,出現(xiàn)了各種盜版口罩。對比網(wǎng)上信息,可惜了我收到的居然也是假貨,難怪能還買到。
每天關注疫情信息,關注增長人數(shù),成了必做課題??粗粩嘣鲩L的數(shù)字,不愿意多想那些人數(shù)究竟代表的是什么。
2020年3月4日,一個多月過去了,我終于第一次出門了。
返回北京的同事不多,但有些工作總要有人去做。天還冷,羽絨服、口罩、耳麥、帽子、背包……全副武裝。
大街上,一只手都能數(shù)出人數(shù)來。除了一家便利店,沒有再開放的店鋪了。上一次見到大街小巷全部關店,應該是去年大閱兵的時候。
好在地鐵還在運行,長長的地鐵上,我能從這邊望到另一邊。我也不敢在外逗留太久,一個上午處理了一些文件后,下午也就回家歇業(yè)了。
冷清的地鐵
2020年3月20日,好消息一個接一個的傳遍了。
“牛奶是蒙牛捐的,大家隨便喝!醫(yī)護人員是借的,還回去時一個也不能少?!彼麄冏龅搅?。
那天的朋友圈里,轉發(fā)了老家列隊歡迎醫(yī)護人員的車輛從高速一路有民警護送直至沈陽熱高樂園專設的隔離區(qū)。
我沒有在現(xiàn)場,單看視頻,那種感覺一輩子也不會忘。
2020年4月4日,今年的清明節(jié),廣場上下降的半旗,是我們對于英烈的追思。
“從寒冬,到春天,多少人用生命守護生命。此刻,愿花饗逝者、春暖斯人?!?/p>
復工,正式開始了。
各部門同事被分為AB兩組,分為一三五和二四六隔天辦公。
出入量體溫,檢查出入證,手機號驗證,健康寶綠碼……成為日常必備。有了才能順利通行。
周邊小店開始上工了,終于不用再吃自己的存貨了。從只能打包帶走,到間隔一米才能堂食,也需要一周的時間。
不過這也是在釋放好的信號。
2020年5月1日,北京下調了防控等級。
終于等來了這一天,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周邊小鋪面的老板換了一遍。如今終于活絡起來。
到處能聽到什么“報復性”消費的消息,開始期盼口罩徹底摘下的一天。
可以開始在外吃飯了,正式全面復工也開始了,人少的公園戶外可以摘口罩了……
今年閏四月,要到6月中旬才近三伏天,夏季的熱度已經開始,終于可以趕在悶熱夏天的時候摘口罩……
中小學開始復課,身邊的家長被通知辦理各種手續(xù),校園檢測也逐步開展,辦公樓下終于也配了智能檢測提問的儀器……
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傳來,好跡象一個接著一個出現(xiàn),好去處一個接著一個開放……
緊接著,突變,總是讓人難以接受。
2020年6月12日,消息曝出北京新發(fā)地發(fā)現(xiàn)確診病例,而且發(fā)展迅猛……
2020年6月14日,與團隊早已約定去往北京周邊做登山戶外活動。一早7點就上了車,三個小時的車程,一路上的網(wǎng)絡信息不斷,瞬間從2例確診上升到67例。
團隊中,有幾人前一天就已經上山露營,我們在山腰相遇。一晚上沒有信號的他們,在得知消息后蒙了。只是露了個營,下山發(fā)現(xiàn)“變天”了……
北京各區(qū)幾天之內,出現(xiàn)多個高風險區(qū)。
過去半年里,北京確認病例6百余人,短短一周內增長百余人,嚴重性可想而知。
我不停地接到電話、信息,問我口罩夠不夠,離新發(fā)地多遠,有沒有受到影響……
同事月初出差的,直接就住在外地了,一旦回北京就出不去了。
2020年,注定了不平凡……
那么多突變,那么多意料之外,那么多不好的事件……
身在其中,才發(fā)現(xiàn),即便過的小心翼翼,也免不了意外的發(fā)生。
天災人禍面前,弱小的我們無法像一線人員那樣可以付出,至少可以守住“不添麻煩”的底線。
生命是如此脆弱,經不起大浪淘沙,但是一旦攜手渡過,就如神仙渡劫一般,終會有不一般的收獲。
能力有限,眼前的東西,有時難以改變。
能改變的,也就是自己。
我在北京,疫情之下,我愿與這座城市共歷磨難。
當時過境遷,我相信,成長的不僅僅是這座城市,還有我。
努力成長為獨一無二的自己,自由永遠是我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