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意磬
[38]契機
“這次這件事干的漂亮，至少讓某些人不再那么肆無忌憚的強取豪奪了?！狈街居伦谵k公室里對方志鴻說。
“是啊，我還得想一個招，讓王英杰和張小成反目?！?/p>
“你有什么好的辦法了嗎？”
“目前還沒有。這兩個人不僅有利益關(guān)系，現(xiàn)在還有親戚關(guān)系，不好下手?！?/p>
“那兩個賬本的事，就說明他們并不是真誠相待的?！?/p>
“對，賬本可以成為他們反目的一個重要原因，但是我覺得還不夠，必須還要再找到一點，才能讓他們狗咬狗。”
“王董和王思嘉的事，算不算？”
“這件事不知道有幾個人知道？但是我想張小成肯定知道，他夜夜在公司住，聽動靜都聽出來了?！?/p>
“我覺得這個事情可以被我們利用?！?/p>
“我還需要想一想，等等我想想。我記得有次美娜說，王思嘉的父親好像是什么工商局局長。我得搞清楚這一點，實在不行專門去市里打聽一下。他們的關(guān)系不止我們表面看到的這樣。我可聽說王英杰和王思嘉早些年就認(rèn)識?！狈街绝櫽X得暗流的沖擊力將一些不合群的流沙擱淺了，而這些被擱淺的東西，日積月累的堆積沉淀，勢必會形成新的出口。
“我去打聽吧，正好我要去給玉華開家長會?！?/p>
“家長會？美娜怎么沒說？哦，忘了美娜是技校。”
“美娜想上大學(xué)，你知道嗎？”
“不知道，她沒說過。你怎么知道？”
“玉華告訴我的。那你想過讓她上大學(xué)嗎？”
“我還不知道，嘉和和千璽還小……有時候也很無奈。”
“嗯，好了，不說了，那我去開家長會了。”
方志勇走后，方志鴻想到自己已經(jīng)好幾個月沒見過美娜了。王丹還想美娜周末幫她帶孩子，可這孩子幾個月都沒有回來，她花什么？方志鴻這才意識到自己忽略美娜好久了。
他打電話給方志勇。
“你去看看美娜，給她點錢。讓她周末回家??！”
方志鴻放下手機，心里卻不能平靜。這孩子的內(nèi)心非常敏感，對于家庭現(xiàn)在的變故，她可能還沒有真的接受。在東北的那些日子，她突然的改變，可能也只是為了不讓外人看笑話而故意為之。
方志鴻意識到他應(yīng)該和美娜談?wù)勑牧耍辽倭私庖幌拢⒆觾?nèi)心的想法。
方志鴻回過神，繼續(xù)看手里各廠的銷售報表。
鋼鐵廠的賬目依舊和從前一樣，賬本數(shù)額永遠(yuǎn)與實際數(shù)額差之千里。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其中的貓膩，王英杰居然如此大膽的默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他除了與鋼鐵廠存在利益交換，是否還存在人情的交換？王家瑞戴了這么多年綠帽子，難道都沒有發(fā)現(xiàn)？王思嘉的父親為什么對女兒不和丈夫一起來看外孫子這件事沒有任何不滿和抱怨？那么王思嘉的父親到底知不知道女兒和另一個男人的茍且事？
方志鴻想到這里，被自己可怕的思緒嚇了一大跳。哪個做父親的人會容許女兒這樣呢？
“我的想法怎么這么邪惡？”方志鴻忍不住問了自己一聲。
夜里回家，千璽扯著嗓子哭個不停。嘉和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像是剛被媽媽訓(xùn)斥過。
“你怎么才回來？千璽發(fā)燒了，這會又燒上來了！怎么辦？”
“我看看，實在不行，去醫(yī)院看看，孩子發(fā)燒可是要命的?！?/p>
“那你不早點回來，孩子要有啥事我跟你沒完?！?/p>
“你真有意思，我都忙死了，孩子生病，你不會先帶去看醫(yī)生嗎？都等著我，有些事能等嗎？”
“你還怨我？嘉和纏著我，千璽不舒服，我吃飯都是問題，還去看病，你以為我三頭六臂??？”
“你不會讓大嫂看嘉和。出了事，不知道自己想辦法，就知道抱怨別人。”
“我跟了你，真是造孽！”王丹說著眼淚不停往下流。
“行了，別叨叨了，趕緊收拾去醫(yī)院?！?/p>
“嘉和，過來，爸帶你去找大嬸子。”嘉和撐著兩個小手站起來，跑到方志鴻懷里。
“來，快穿鞋，咱們走！”他幫嘉和穿上鞋，套上外套，抱著嘉和去了大嫂家。
五分鐘后，他回來帶千璽去了醫(yī)院。
“你這媽怎么當(dāng)?shù)?，孩子燒?9度了，都快成傻子了！”急診醫(yī)生當(dāng)場呵斥王丹。
“這瓜婆娘，出了事就知道等我，我公司忙死了都?！?/p>
“你這男人真是的，還好意思說，孩子生下來就是給女人生的嗎？去，繳費去！”
方志鴻灰溜溜地走出去。
“這男人也是絕了……”醫(yī)生說完搖搖頭，又低頭在處方單上開退燒藥。
王丹眼里的淚花像噴泉一樣，總也止不住。她開始懷疑自己，堅持拼死生下這孩子是否正確，方志鴻這么快就忘記了她遭受的苦難。王丹心里難過的無以復(fù)加。
千璽躺在王丹的臂彎里，哼哼唧唧，總也不睡，王丹感到自己的胳膊都酸了，想要換個姿勢，剛把他放在床上，他就哇哇大哭。王丹心里好不煩躁。
“方志鴻你來抱抱孩子，我胳膊都酸死了?！?/p>
方志鴻走過去，抱起千璽，他仿佛哭的更加厲害了。
“孩子不認(rèn)我，哭得更兇了?！?/p>
“你說你帶過孩子嗎？孩子怎么認(rèn)你？”
“又說這話，我說讓大嫂帶，你不，你說讓美娜帶，美娜幾個月沒回家了，你讓她帶，能靠得住嗎？”
“你好意思說，美娜沒回家，你關(guān)心過了嗎？她還是不是你女兒了？”
“她本來就不是！”
“方志鴻我算是把你看透了……”
“吵什么吵？這是醫(yī)院，回家吵去！”
兩個人在醫(yī)院里吵個不停。要不是護士呵斥，還不知道兩個人又會說出多少傷害彼此的話。
凌晨兩點鐘，千璽的頭終于涼下來了。王丹摸著孩子的頭，心情也慢慢平復(fù)了。
“你上床和孩子一起睡會，我守著?！狈街绝欁诖策叺囊巫由险f道。
王丹看了方志鴻一眼，一句話也沒說，躺下了。病房里靜悄悄的，只聽見孩子的呼吸聲。
方志鴻心里還想著公司的事，他必須得趁熱打鐵，千萬不能因為孩子的事耽誤了最好的良機。
“老天爺，讓孩子快快好起來！”方志鴻在心里祈求老天有眼，讓千璽健康成長，好讓自己全身心投入工作。
第二日下午，千璽出院了！醫(yī)生開了退燒貼和感冒藥。方志鴻提在手里，像是提著希望一樣讓他振奮。
回家安頓好王丹母子，方志鴻就匆匆去了公司。他先去找了方志勇。
“你打聽的怎么樣了？”
“王思嘉的父親是市工商局副局長王戰(zhàn)軍。他家和王英杰同屬一個宗族，好像還有表親關(guān)系。只是離得比較遠(yuǎn)了，不那么親近，好像沒有多少人知道王英杰和王思嘉的事?！?/p>
“這個王局長怎么樣？”
“為人很低調(diào)，也沒有什么違紀(jì)問題。別人都說他是個清廉的好官?！?/p>
“是嗎？”
“那么你覺得他有問題嗎？”
“說不上，我只知道王英杰與王思嘉的事，王家瑞可能真的不知道。”方志鴻想要制造契機，讓所有問題全都暴露在陽光下，讓所有黑暗都無處遁形。這一次他要看清黃雀到底是誰？不論是誰，他都要把他揪出來。
“那么下一步，我們該如何？”
方志鴻起身在門口望了又望，像是在找隔墻的耳朵。
方志鴻還是不放心，用筆在紙上寫下：先讓王家瑞知道自己被戴綠帽子的事，王家瑞出面去鬧。一石二鳥。
方志勇看完后，若有所思，最后露出淡淡的微笑。方志鴻拿起紙條，將它點燃放進了煙灰缸。幾秒鐘那張秘密的紙條，就灰飛煙滅，成了一縷淡淡的青煙。
“那個小何最近有什么動作？”
“沒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幾乎所有的事我親力親為，他想搞鬼，沒機會。”
“其實我倒是想讓你放松下，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我想知道他幕后的人到底是誰？”
“那我請假回家去。哈哈……”
“這個理由不充分，人家有可能懷疑。”
“那我說身體不舒服，去看病?！?/p>
“看起來不像，得找一個我們倆足夠同時消失的大事?！?/p>
“這樣的大事還真不好想?！眱蓚€人都開始在心里謀劃這樣一件大到足夠兩人同時消失的舉足輕重的大事。
夜幕低垂，方志鴻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回家。
“千璽又發(fā)燒了！怎么辦啊？”
“你是干嘛吃的，我走的時候孩子好好的?！?/p>
“孩子一到晚上就發(fā)燒，你還天天回來這么遲?！?/p>
“你就知道怨我，我工作都忙死了，你還不讓我省心?！?/p>
“嘉和，走，去大嬸子家?！狈街绝櫽直е魏腿チ朔街居录?。
“千璽又發(fā)燒了，實在沒辦法了。”
“這不就是兩家的大事嗎？兩個孩子同時發(fā)燒，你們兩個照看不過來，我們也跟著去了?！狈街居掠X得任誰都可以理解孩子發(fā)燒是多么讓父母害怕的事情。
“這個可以，可以。你和嫂子先收拾，我回家抱千璽。一會電話聯(lián)系。”
方志勇的靈機一動，解了方志鴻的困惑。兩家人一起抱著孩子坐車去了市醫(y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