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年輕時,無論是崇拜還是鄙視,都缺乏分寸,善于掌握分寸是生命最大的獎賞。---尼采
01
高二開學(xué)伊始,學(xué)校就開始文理分班,分班的時候,麥芽糖剛好有事請假,等到回到學(xué)校后,看到自己被分在了理科班,高二一班,班主任仍然是李健。
李健把麥芽糖叫到教室外面的走廊,背著手一臉嚴(yán)肅的說道:
“我擅作主張給你選了理科班,沒問題吧?”
麥芽糖雙手揉搓著衣襟,沒吭聲,其實李老師的這個問題難住她了,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李健看了麥芽糖一眼,繼續(xù)說道,“學(xué)校幾乎90%的學(xué)生都選了理科班,理科班的就業(yè)形勢比較好,文科生畢業(yè)的話,就業(yè)面比較窄?!?/p>
總而言之一句話,李老師的意思簡單明了,給你選理科班,完全是為了你好。
這點麥芽糖是聽出來了。
其實麥芽糖打心里不喜歡理科,但是咨詢了身邊稍微有點文化的人,大家都建議選擇理科班,俗話說的好,學(xué)好數(shù)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麥芽糖的朋友大多也選擇了理科班,對了,張建國也是,但是他被分到了隔壁的班級,高二二班。
人啊,總是這樣,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情,經(jīng)常傾向于找身邊人咨詢意見,廣納善言不是錯,可是,我們不要忘了,人生是我們自己的,別人的意見只能是參考,我們需要面對自己的內(nèi)心,拷問自己的內(nèi)心,我們到底需要什么。
我們喜歡隨大流,喜歡從眾,害怕一個人形單影只,害怕被說不合群,可是我們卻忘了,人生注定只是,也僅僅是-----一場孤獨的旅行。
除了自己,沒有人能幫的了我們。
高二,學(xué)生們都已經(jīng)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jì),課間休息的時候,男生們經(jīng)常結(jié)伴站在走廊的兩邊,只要有女生經(jīng)過,他們就一起歡呼吹口哨尖叫,往往經(jīng)過的女生越漂亮,他們呼聲就越尖銳。
因為年輕,所以無所顧忌,因為年輕,所以為所欲為,因為年輕,所以激情洋溢。
02
這一天晚自習(xí)課結(jié)束的時候,窗外有人叫麥芽糖,麥芽糖走出去一看,原來是李靜,李靜是麥芽糖的初中同學(xué),是高二五班的,她交給麥芽糖一個淺藍(lán)色的信封,說是幫別人送的,麥芽糖回到位子拆開信封一看,天藍(lán)色的信紙上第一行寫著:“曉晴妹,你好!”麥芽糖覺得好熟悉的字跡和稱呼,可是一看署名,不認(rèn)識,說字跡熟悉,是因為像極了麥芽糖在外地打工的姐姐的字體,說稱呼熟悉,是因為姐姐每次給她寫信,開頭也是“曉晴妹,你好”。
這封信的內(nèi)容無非是注意你很久了想認(rèn)識你之類的,要在平常,麥芽糖對這種東西向來是置之不理的,因為無聊的人太多了,已經(jīng)見怪不怪,可是這次,也許是麥芽糖太想念遠(yuǎn)在外地的姐姐了,也許是很好奇,想看看和姐姐一樣字體的人到底長得是什么樣子,麥芽糖寫了一封回信,交給李靜,讓李靜轉(zhuǎn)交給寫信的人。
一來二去,寫信的人告訴麥芽糖,他叫王凡,是他的朋友想認(rèn)識麥芽糖,但是朋友沒有勇氣,所以請他幫忙執(zhí)筆,并且說,如果有機(jī)會,他的朋友想見見麥芽糖。
一天晚自習(xí)結(jié)束之后,教室外面又有人叫王曉晴的名字,麥芽糖走出去一看,樓梯走廊的連接處,昏黃的燈光下站著一個從背影看瘦瘦高高的男生,穿著一件黑色夾克棉衣,也許是從走廊玻璃的反光面看到麥芽糖出來了,他轉(zhuǎn)過頭來,瘦削的臉上帶著副眼鏡,朝著麥芽糖抿嘴一笑:
“你好,我就是一直給你寫信的王凡?!闭f完,臉一紅。
麥芽糖第一次看到這么靦腆的男生,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是啊,想介紹自己的名字,可是王凡一定知道的,有點多此一舉吧。
“哦,你好,我…..你…..”麥芽糖有點語無倫次,口吃起來。
“我的朋友想見見你,他正在樓下等著”,王凡停了一下,接著說道:“對了,這里有一包糖送給你,我知道你喜歡吃糖,就給你買了?!?/p>
說完,真的從夾克里掏了一包糖出來。
“他竟然知道我喜歡吃糖?”麥芽糖突然腦袋有點蒙圈,但是心里卻有一股暖流經(jīng)過,可是,去見陌生人,麥芽糖還是有點發(fā)憷,她對王凡說道:“你可以和我一起去見你的朋友嗎?雖然我和你也是第一次見面,可是我卻感覺很相信你,如果你不同意和我一起去,我也不見你的朋友了?!?/p>
說完,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王凡。
其實麥芽糖沒有說謊,這段時間和王凡的通信聯(lián)系,以及這一次見到王凡時,他所表現(xiàn)的靦腆害羞,讓麥芽糖對他有了一些好感,與樓下從沒見過的那個人想比,毋容置疑,麥芽糖肯定是相信王凡多一些。
就這樣,王凡帶麥芽糖見了本來想認(rèn)識她的那個男生,麥芽糖已經(jīng)不記得和那個男生聊了什么,甚至連那個男生的姓名也不記得了,但是從那天晚上起,麥芽糖卻認(rèn)識了高二五班的王凡。
王凡是家中的老小,沒有妹妹,麥芽糖沒有哥哥,所以這個冬天,麥芽糖有了一個哥哥,而王凡,則有了一個妹妹。
王凡所在的村子和麥芽糖家所在的村子相距不遠(yuǎn),兩人認(rèn)識以后,周末放學(xué)上學(xué)的路上,兩人經(jīng)常結(jié)伴一起。王凡很喜歡麥芽糖這個妹妹,每個周五放學(xué)后,天氣炎熱的時候,他會先在校門口的小賣部買兩個冷飲,等麥芽糖出來,他倆一人一個,邊吃邊推著車子走,雖然天氣炎熱,好在馬路兩邊綠樹成蔭,兩人倒也覺得清爽。天冷了以后,王凡會在路邊買兩個熱乎乎的烤紅薯,兩人把自行車丟在一邊,捧著紅薯捂著手,等吃好了紅薯手也差不多暖和了,然后一起騎著自行車晃悠悠的回家。
麥芽糖是個丟三落四的馬大哈,要么忘記戴手套,要么忘記圍圍巾,十六七年前的冬天還是相當(dāng)?shù)暮?,東北風(fēng)刮在手上臉上像刀割一樣,每到冬天,學(xué)生們的手幾乎都會被凍傷,首先是像包子似的腫脹著,然后奇癢無比,再然后凍瘡潰爛,手就像個破破爛爛的地瓜。
一天放學(xué)時剛好碰上大雪紛飛,麥芽糖又忘記了圍圍巾,他們倆騎著自行車走在路上,風(fēng)呼呼的刮著,寒風(fēng)吹打在麥芽糖的臉上,脖子上,如同鋼針扎過來,不一會兒,麥芽糖的嘴巴就被凍得青紫了,王凡叫住了麥芽糖,停下了自行車,然后解下自己的圍巾,哆哆嗦嗦的給麥芽糖圍上,十七八歲,正是??岬哪昙o(jì),所以男生女生即使大冬天的也穿的不多,看著王凡被凍得哆哆嗦嗦的雙手,麥芽糖暗暗下決心要改掉自己丟三落四的壞毛病。
可是,人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麥芽糖馬大哈的毛病一直沒改好,到是王凡,還是經(jīng)常把自己圍巾手套給麥芽糖用,每過一段時間,麥芽糖就要提醒自己把家里王凡的這些東西收拾好帶給他,即使這樣,若干年之后,有次麥芽糖整理東西的時候,還是在家里發(fā)現(xiàn)了好幾條王凡的圍巾。
很多人不相信男生和女生之間的友誼,但是對王凡和麥芽糖來說,他們那個時候的友誼,一定是單純的。
03
小曼這里卻出了點問題,她喜歡上了他的同桌李剛,小曼也比麥芽糖大兩歲,因為家里姊妹多,所以書讀的晚,李剛家是鎮(zhèn)上的,比小曼還大一歲,也有點混混性質(zhì),但這都不是問題,問題是,李剛喜歡的是三班的一個女生,從高一開始就喜歡,已經(jīng)追了很久了,但是那個女生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李剛,李剛瘋狂的喜歡那個女生,甚至為了那個女生還爬過女生宿舍的墻頭,這是整個學(xué)校都知道的事情,小曼也知道,但是我們不知道的是,她竟然和李剛好上了。
當(dāng)初知道李剛為了三班的那個女孩子爬女生宿舍的墻頭時,最不屑的就是小曼了,她甚至還未自己有這樣的同桌感到氣憤,可是,很多事情就是這么的奇妙,小曼喜歡上了當(dāng)初自己不屑的那個人。
小曼是英語課代表,和李剛在一起后,像著了魔似的,整個心思都在李剛身上,成績一落千丈,而且原本大大咧咧的她開始沉迷于化妝,每天大部分時間除了對著李剛,就是對著小鏡子,她甚至瞞著父母偷偷從學(xué)校宿舍搬到了李剛鎮(zhèn)上的家中,每天和李剛一起上下學(xué),形影不離,英語馬老師有幾次見到麥芽糖,不禁止不住的嘆息,感嘆小曼是不是因為年紀(jì)大了點,才變成這樣,對了,馬老師第一節(jié)課的英語測驗,考91分的就是小曼。
女人對待感情,總是比男人有更多的期待,女人的世界只有感情,可是,男人的心中,裝的卻是整個世界。
后來小曼和麥芽糖她們講,她剛開始并不喜歡李剛,因為兩人同桌,看李剛追求三班女生而不得的頹廢樣子,于心不忍,所以有時候就會安慰他一下,安慰的多了,兩人就有了點曖昧,她也拒絕過李剛,但是只要她拒絕,李剛就拿小刀劃自己的手,拿煙頭燙自己胳膊,小曼就又心軟了。
單純的人總是太善良,其實單純不是錯,善良也不是錯,可是,單純善良的人卻忘記了,如果一個人不如所愿就自殘,今天,他的刀會劃在自己身上,也許,明天,他的刀就會劃到你的身上。
果不其然,李剛和小曼在一起一段時間之后,新鮮感一過,就忘記了小曼的好,其實人總是這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又開始頻頻去騷擾三班的那個女生,甚至有幾次還當(dāng)著小曼的面找那個女生痛哭表白,完全不把小曼當(dāng)做一回事,如果小曼和他爭吵,他就對小曼惡語相向甚至拳打腳踢,當(dāng)然,這都是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在同學(xué)們面前,李剛還是裝作一副好好男生的樣子, 活脫脫一個影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