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二次考教資了,雖然因為種種原因我很不開心,考試場地與預期存在嚴重差距,司機大哥的破口大罵,無比惡劣的暈車體驗等等。不管這些都將成為記憶的體驗有多令人糟心,都比不過去年的這個時候我的心境。
記得去年的這天晚上,那一天晚上天黑得格外的早,考完教資的我吃完飯就打車回了學校,在車上的時候,接到了姐姐打來的一個電話。姐姐特別小心翼翼的問我:你現(xiàn)在在哪里?我回道,在回學校的車上。她說,那你回學校了打個電話來吧,有事跟你說。我當時也沒多想,再加上實在不習慣在安靜的公眾場合說家鄉(xiāng)話,所以答應掛掉了電話。
回到學校,給姐姐回了電話,才知道父親住院這個噩耗。而且姐姐已經(jīng)給我訂好了票,第二天一大早飛往南方那個小城的飛機票。
那天晚上,我給母親打了電話,得知父親已經(jīng)住院一周了,情況很不樂觀,所以才打算告訴我讓我回去一趟。母親的原話是這樣的:本來動完手術從重癥監(jiān)護室出來病情穩(wěn)定了不少,今晚突然又高燒不止,血壓直高不下,實在是有些害怕,要是不讓你回來看一眼,我怕你將來怨恨我。
母親剛說完這句話,我的眼淚刷一下掉在了地上,打出了一朵花的形狀。我知道父母都是本分人,不掙什么大錢。飛機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都是只可遠觀的物體,舍得讓我花錢買機票趕回去,實在不敢想象他們那邊應是個怎樣的場景。
我一邊哭著一邊問完了父親發(fā)病的前后情況,母親只是簡單說了個大概,她說:你回來看看再說吧,今晚先早點睡,明天好趕車。聽著母親無力的聲音,我奮力咬住下嘴唇,絕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掛了電話之后的我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淚不自覺的往外涌,水流不止一般流淌在臉上。

不知哭了多長時間,情緒慢慢穩(wěn)定了下來后,我起身收拾好衣物,爬上床,躺在了被窩里。夜好寧靜,平時吵鬧的水房此刻也沒有一點聲音,我的室友也都沒在。剛考完教資的大家正在放松呢,哪有空回學校待在空落落的宿舍。
于是,我就聽著水房水龍頭的嘀嗒嘀嗒聲,這讓我想起了我與父親的過往,想起了每一次電話時的簡單對話。我每一次打電話,父親都問我:還有錢用嗎?我很少有回答沒有的時候,基本都是說:還有,不用擔心,沒有了我會問要的。父親每次都不說話,只是聽著母親在旁說:你別太省著用啊,錢正常用就行,沒有了我們給你打去。好,我知道了。簡單的幾句對話,我與父母就該掛了電話。
此時此刻想著,心里真是懊悔,我為什么沒有多跟他們聊聊天,為什么沒有多嘴問一句他們最近吃了什么?生活過得怎么樣?這些都是我這個做女兒的沒有做到的,身為女兒,我有一千萬個對父母的虧欠!
那天晚上的我久久沒有合眼,一向瞌睡多的我眼睛睜得大大的,沒有一點困意。這一晚上,父親偷走了我的睡意,我將徹夜無眠。雖然已經(jīng)到了晚上十一點,我還是拿出手機約好了明天早上去機場的車,因為太早,我怕誤機,只能提前做好準備。

約好了車后,心里總算放下了點什么。
那一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的懊悔,我懊悔自己沒有提早知道父親病重的消息,我懊悔自己太過自私,總覺得自己的事兒為上,父母總會在原地等我,此刻的我領悟到,原來父母與我們是在越隔越遠。
這幾千公里的距離阻隔了我與父親身體的見面,更阻隔了我父親病重的消息的傳播。我想,倘若不是父親病情惡化,倘若不是母親怕我怨恨,我根本沒機會知道父親的痛苦。
也就是在那一天晚上,我堅定了回家的決心,回到父母身邊,哪怕做個平平凡凡的大人,也要陪他們走完剩下的路途。
人生對誰來說都一樣的短暫,而我們只能盡力把一些事情做得完美,有時候選擇了一些,就代表放棄了另一些,在無數(shù)個等待我們選擇的關頭,我們必須清醒的認識到自己因此選擇會得到些什么,失去些什么,這都是極其重要的。
而我只是想把最不想失去的緊緊抓緊,僅僅是這個就要花費我好大的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