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名：《不負相思引一諾》
主角配角：趙霧笙 祁野
簡介：閨蜜的弟弟對她死纏爛打，才終于將她追到手。她比他大了整整五歲，所以，當他才二十五歲，意氣風發(fā)時，她已經(jīng)三十了，曾經(jīng)，是他告訴她，年齡永遠不會成為他們之間的問題，他只想和她在一起一輩子?？苫楹蟮谖迥?，一個年輕女孩卻闖到了她的辦公室，將一份離婚協(xié)議拍到了她桌子上?！奥犝f你是全京北最有名的離婚律師，就沒有你打不贏的離婚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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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閨蜜的弟弟對她死纏爛打，才終于將她追到手。
她比他大了整整五歲，所以，當他才二十五歲，意氣風發(fā)時，她已經(jīng)三十了，
曾經(jīng)，是他告訴她，年齡永遠不會成為他們之間的問題，他只想和她在一起一輩子。
可婚后第五年，一個年輕女孩卻闖到了她的辦公室，將一份離婚協(xié)議拍到了她桌子上。
“聽說你是全京北最有名的離婚律師，就沒有你打不贏的離婚官司？”
“我想委托你，幫我男朋友和他妻子離婚?！?/p>
“我男朋友說，他妻子三十了，身上都有老人味了，每次碰她，都覺得惡心。”
她職業(yè)化的打開離婚協(xié)議，習慣性地先看向當事人姓名欄——
男方：祁野。
女方：趙霧笙。
她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就叫趙霧笙。
……
她維持著表面的鎮(zhèn)定，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孩。
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像朵剛剛綻放、帶著露珠的花骨朵，明媚，鮮活，確實……是祁野會喜歡的類型。
可他如果出軌了，為什么不親自來跟她談？反而要讓這個第三者，如此堂而皇之地找到她的辦公室？
趙霧笙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wěn)，不帶任何私人情緒：“談離婚的事情，最好讓男方本人來和我談?！?/p>
許昭月?lián)u了搖頭：“他來不了。因為他暫時……不想離婚?！?/p>
她頓了頓，像是分享秘密般壓低了些聲音，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如刀：“不是因為愛哦。他說，和妻子在一起的時候，她才二十三歲，兩個人在一起，戀愛四年，結(jié)婚五年，她最好的青春都給了他，現(xiàn)在提離婚，對她太殘忍了?！?/p>
許昭月攤了攤手，表情無辜又帶著點嫌棄：“可是，她年紀又太大了，實在沒意思。”
趙霧笙的手指無聲地掐入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維持著最后的清醒，“那么請問，他是剛知道，他妻子，比他大了五歲的嗎？”
“年輕的時候不覺得嘛，”許昭月撇撇嘴，“一過三十，就太那個了唄。老人味，你懂吧？”
老人味……
趙霧笙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葉都被這三個字刺得生疼。
她強迫自己繼續(xù)問下去，像個真正的律師在了解案情：“請問，你和他，是怎么認識的？”
提到這個，許昭月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仿佛在回憶一件極其浪漫的邂逅：“是在一個聚會上，我玩真心話大冒險，要去找會所里最帥的男人要皮帶。我一眼就看到了他，然后，我給了他我的房卡?！?/p>
“他去了？”趙霧笙聽到自己的聲音問。
“沒有?！痹S昭月撇撇嘴，“我等了很久他都沒來，忍不住去找他，才發(fā)現(xiàn)他竟站在走廊邊抽煙，在給他老婆報備行程。他實在太帥了，哄老婆的語氣也蘇得要命，那一刻我就想，我一定要把他變成我的?！?/p>
她的語氣輕快，像是在講述一個有趣的游戲：“于是，我裝作服務員去送酒，往他酒杯里下了點藥，我靠著這種手段，終于成功和他上了床！”
“醒后，他給了我一張卡，說他很愛他妻子，他妻子眼里揉不得沙子，讓我走?！痹S昭月聳聳肩，“我自然不會走呀。于是，我接二連三地制造偶遇，接二連三地……下藥。睡了一次，又一次?！?/p>
她湊近一些，眼神里閃爍著勝利的光芒：“后來，不用靠藥，他主動上了我。那一刻我知道，他心里已經(jīng)有我了?！?/p>
趙霧笙強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心臟的劇烈抽痛，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你們第一次上床的日子，是什么時候？”
許昭月報出了一個日期。
趙霧笙心頭巨震，那個日期，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她的心臟。
那天正好是她父親去世，她在殯儀館等了他一晚上，他姍姍來遲，滿身疲憊地抱著她道歉，說公司突發(fā)緊急狀況他脫不開身，讓她一個人承受了那么多……
原來，所謂的緊急狀況，是在和另一個女人翻云覆雨！
許昭月還在繼續(xù)插刀：“后來，他對我的需求越來越多。我想，一定是他老婆滿足不了他了吧？結(jié)果一問，果真發(fā)現(xiàn)，他妻子比他大了五歲。他說，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她過了三十，身上就有老人味了，就不想碰她了?！?/p>
她歪著頭，看著趙霧笙，眼神里的挑釁幾乎要溢出來：“他那么嫌棄那個老女人，我不信她察覺不出來。你說是不是啊，趙、律、師？”
最后三個字，她咬得極重。
趙霧笙終于徹底明白，許昭月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今天這場委托，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她的羞辱。
是，她應該察覺出來的！
以前的祁野，對于性事永遠不知饜足，任何場景，任何時間，只要興致來了，就會纏著她索取，她還笑話他泰迪上身。
他卻把她緊緊摟在懷里，呼吸灼熱地在她耳邊說：“姐姐，是我太愛你了，愛到不知道怎么表達，只想把你揉進骨血里?！?/p>
可自從她三十歲之后，祁野在房事上的確越來越敷衍，次數(shù)越來越少，她以為他是剛繼承家業(yè)壓力太大，還變著法地給他煲湯，調(diào)理身體，心疼他……
萬萬沒想到，原因竟是如此不堪。
“所以，”許昭月身體前傾，語氣誠懇，“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想自作主張，幫他和妻子離婚。他還年輕，但他的妻子已經(jīng)……人老珠黃了，總不能讓他一直痛苦下去吧。趙律師，你說，這個婚，能離成嗎？”
第二章
趙霧笙看著她年輕嬌嫩的臉，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惡意，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復揉捏。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職業(yè)化的、卻冰冷無比的笑容：
“能。一定能?！?/p>
許昭月滿意地笑了，站起身：“那就拜托趙律師了?！?/p>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掏出幾張照片，輕飄飄地扔在桌上，“哦，對了，這是我們的床照，給你欣賞欣賞，或許對了解案情有幫助。”
照片上，男女肢體交纏，男人那張俊美得令人屏息的臉，帶著沉淪的欲望，不是祁野又是誰？
許昭月?lián)P長而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是一下下敲在趙霧笙瀕臨崩潰的神經(jīng)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許久，趙霧笙拉開抽屜，從最底層摸出一盒許久未動的女士香煙，抽出一根，點燃，纖細的手指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
淡藍色的煙霧升起，模糊了她清冷漂亮的面容。
她一邊緩慢地抽著煙，一邊看著桌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思緒飄回了很久以前。
那時祁野才十八歲，不顧她是他姐姐閨蜜的身份，對她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少年像一團熾熱明亮的火焰，不管不顧地闖進她平靜如水的生活。
他會在她加班深夜時，抱著毯子守在她律所樓下；會在她生日時，包下整個餐廳只為給她一場浪漫；會在每個清晨醒來，吻著她的額頭說“姐姐，我好愛你”……
他總說：
“姐姐，年齡永遠不會成為我們的隔閡?！?/p>
“姐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p>
“笙笙，嫁給我，我會永遠對你好。”
那些熾熱的愛語，那些溫柔的瞬間，如今回想起來，像一場盛大而虛幻的夢。
祁野啊祁野，不愛了，可以直接說。
她趙霧笙三十歲了，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拿得起，也放得下，何必遮遮掩掩？
和姐姐戀愛最大的好處，不就是姐姐足夠清醒，足夠理智嗎？
一根煙燃盡，趙霧笙掐滅煙蒂。
她忍住心臟的抽痛，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很快，一份條理清晰的離婚協(xié)議書便擬好了。
她按下內(nèi)線電話：“小林，進來一下?！?/p>
實習生小林很快進來。
趙霧笙將打印好的協(xié)議書遞給她，語氣微顫：“把這份離婚協(xié)議書，直接送到法院，申請立案?！?/p>
小林有些意外，習慣性地問：“趙律，離婚雙方……已經(jīng)調(diào)解過了嗎？”
“調(diào)解了。”趙霧笙頓了一下，“雙方都愿意離婚?！?/p>
“好的?！毙×纸舆^文件，“那到時候離婚證下來，我就打電話通知雙方來取?！?/p>
“不必。”趙霧笙站起身，拿起外套，“到時候，直接打給我就行。”
說完，她直接將照片丟進垃圾桶，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下班時間，寫字樓外人流如織。
趙霧笙剛走出大門，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跑車，以及倚在車門前那個惹眼的身影。
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身姿挺拔，俊美張揚的臉上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僅僅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無數(shù)過往女性的目光，有人大膽地上前索要聯(lián)系方式，都被他禮貌而疏離地拒絕了。
看到趙霧笙出來，他立刻迎了上來，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包，語氣親昵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笙笙，下班了？累不累？我今天路過梵克雅寶，看到一條新到的項鏈，覺得特別配你，就買了?！?/p>
說著，他從車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這一幕溫馨又養(yǎng)眼，正好被同時下班的同事看到，忍不住羨慕道：“霧笙，你和祁野都在一起這么多年了，怎么還這么膩歪?。空媸橇w慕死人了！”
趙霧笙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極其淺淡的笑容，沒有接話。
祁野卻似乎沒察覺到她的異常，湊近她耳邊，氣息間帶著他慣有的痞氣：“笙笙，明天周末，我今晚特意定了個情趣套房，就是上次你說很有感覺的那家……我們今晚，好好放松一下？”
他年紀輕，體力足，本錢雄厚，花樣又多，以前每次他這樣暗示，趙霧笙總耳根微紅，半推半就地由著他鬧。
可此刻，聽著他依舊親昵的話語，趙霧笙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她抬起眼，看著祁野近在咫尺的俊臉，輕聲問：
“你不是覺得我有老人味嗎？”
第三章
街道上嘈雜喧鬧，祁野似乎沒聽清，湊近了些，帶著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笙笙，你說什么？”
趙霧笙剛要重復，祁野的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隨即滿是歉意地看著趙霧笙：“笙笙，抱歉，公司突然有個急事，我必須去處理一下。今晚……就不能去酒店了。你先自己回家，等我忙完，下次再好好陪你，嗯？”
他語速很快，甚至沒等趙霧笙回應，轉(zhuǎn)身上了車，引擎轟鳴聲中，跑車迅速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趙霧笙站在原地，剛才她分明看到了他的電話備注：小乖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鑿了一下，空洞洞地疼。
她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了那家情趣酒店的名字。
一路上，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指甲深陷入掌心。
酒店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她站在那間熟悉的套房門外。
透過縫隙，她看到許昭月穿著一套極其性感的情趣內(nèi)衣，像只樹袋熊一樣跳到了祁野身上。
祁野低笑著，熟練地托住她的臀，兩人迫不及待地吻在一起，一路糾纏著倒向那張心形的大床……
房間里，許昭月一邊賣力勾引，一邊用嬌喘吁吁的聲音問著各種不堪入耳的問題：
“阿野，我和你老婆，誰的身材更好？”
短暫的沉默后，是祁野帶著笑意的、低沉而性感的聲音，清晰地穿透門板，砸在趙霧笙的心上：
“當然是你?！?/p>
“那……誰的花樣更多？更能讓你滿足？”
“你?！?/p>
“那你是更愛我還是更愛她？”
“……”短暫的停頓，然后是無奈的，卻帶著縱容寵溺的低笑，“別鬧。”
“我不管，你快說嘛！”
“……你。是你，都是你，行了吧？”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精準地捅進趙霧笙的心臟，然后反復攪動，痛得她渾身痙攣，幾乎站立不穩(wěn)。
雖然早就知道，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沖擊力，遠比想象中更加強烈，她感覺渾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再也待不下去，踉蹌著轉(zhuǎn)身，幾乎是逃離了那個地方。
回到車上，趙霧笙發(fā)動引擎，猛地踩下油門。
跑車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夜色中疾馳，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斑斕的光帶。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shù)畫面。
祁野追她時熾熱的眼神，求婚時單膝跪地的鄭重，婚禮上說著一生一世的誓言，還有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她耳邊呢喃的“姐姐，我最愛你了”……
心神不寧，視線被淚水模糊。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前方路口的狀況，等到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趙霧笙猛地打死方向盤，車子失控地撞向路邊的護欄！
“砰——！”
巨大的撞擊聲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再次恢復意識，是在醫(yī)院。
趙霧笙緩緩睜開眼，看到守在床邊的，是她的實習生小林。
“趙律！您醒了！您感覺怎么樣？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趙霧笙動了動干澀的嘴唇，聲音沙?。骸靶×帧阍趺丛谶@里？”
“您出車禍后，護士第一時間用您的手機給祁先生打了電話，”小林解釋道，“但祁先生那邊好像有重要的事……一直沒人接聽。護士沒辦法，只好找到最近通話記錄里的我?！?/p>
祁野沒接電話……
趙霧笙心中一片冰涼。
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呢？不過是在和許昭月翻云覆雨，無暇他顧罷了。
“不過幸好，”小林松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慶幸，“您肚子里的孩子很堅強，沒什么大礙?！?/p>
孩子？
趙霧笙猛地愣住，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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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她早已波瀾四起的內(nèi)心。
她花了大概三秒鐘的時間，迅速做出了決定——
這個孩子，不能要。
她不是養(yǎng)不起一個孩子，以她的能力和收入，足以給孩子優(yōu)渥的生活。
但是，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從小生活在單親家庭里，缺失父愛。
更不想，這個孩子成為她和祁野之間又一個剪不斷理還亂的羈絆。
只是……祁野畢竟是孩子的父親，他有權(quán)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也有權(quán)知道她的決定。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祁野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笙笙！”他快步走到床邊，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和關切，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樣？嚇死我了！怎么會出車禍？嚴不嚴重？”
他俯下身，仔細查看她的臉色，語氣充滿了自責：“對不起，笙笙，我當時在開一個非常重要的視頻會議，手機調(diào)了靜音，沒聽到……是我不好，我應該陪著你的……”
看著他臉上那毫無破綻的擔憂和歉意，聽著他流暢自然的謊言，趙霧笙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疲憊和荒謬感席卷而來。
他撒謊的技巧，真是越來越高超了。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祁野讓小林先回去休息，說這里有他照顧。
小林離開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人，趙霧笙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告訴祁野懷孕以及她決定流產(chǎn)的事情。
祁野的手機卻再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對趙霧笙做了一個“稍等”的口型，拿著手機轉(zhuǎn)身走出了病房。
隔著病房門，趙霧笙聽不清他具體說了什么，只隱約傳來他壓低聲音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語調(diào)。
這一出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她失去了說出口的欲望，也失去了……最后一點殘存的、可笑的期待。
出院那天，祁野才再次出現(xiàn)，來接她。
車上，他一邊開車一邊解釋：“笙笙，對不起，前幾天公司那個項目出了點棘手的狀況，一直脫不開身。你住院這么久也悶壞了吧？今晚帶你去參加一個商業(yè)酒會，散散心。”
酒會設在京北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祁野全程體貼入微地照顧著趙霧笙，幫她拿飲品，替她擋酒，仿佛她是他唯一的珍寶，俊男美女的組合，惹得周圍不少女士投來羨慕的目光。
“趙律師和祁總感情真好啊，結(jié)婚這么多年了，還跟熱戀似的?！?/p>
“就是，看得我都想找個弟弟談戀愛了，弟弟多香啊，又帥又會撩，床上功夫肯定也了得……”
那些竊竊私語傳入耳中，趙霧笙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沉默地喝著杯子里的蘇打水，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和爭執(zhí)聲。
趙霧笙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原本說去給她拿小蛋糕的祁野，此刻正揪著一個男人的衣領，拳頭如同雨點般狠狠落在對方身上，動作又快又狠，帶著一股不要命的架勢！
而許昭月則站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她拉著祁野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阿野，別打了！他真的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我的手而已，沒對我做什么！你快松手吧，再打下去會鬧出人命的！”
祁野這才猛地收手，喘著粗氣，眼神依舊駭人。
他示意趕來的保鏢：“把這個人給我丟出去！”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慌張地捧起許昭月的臉，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眼淚。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與不遠處的趙霧笙撞了個正著。
祁野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他幾乎是立刻松開了許昭月，快步朝趙霧笙走來。
“笙笙，你別誤會！”他急切地解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叫許昭月，是我大學學妹，剛才被人騷擾了，我總不能看著不管……”
趙霧笙靜靜地看著他，心中一片冰冷。
學妹？一起滾到床上的那一種學妹嗎？
第五章
祁野被她看得有些心虛，連忙轉(zhuǎn)移話題：“你喜歡的那個口味的蛋糕沒有了，我現(xiàn)在就去廚房，讓糕點師再單獨給你做一份。你等我一下?！?/p>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轉(zhuǎn)身，朝著廚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趙霧笙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得意地望向她的許昭月，只覺得這個宴會廳的空氣都變得污濁不堪。
她一刻也不想再多待，轉(zhuǎn)身朝著電梯廳走去。
按下下行鍵，電梯門打開，她剛走進去，許昭月就跟了進來。
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她們兩人。
許昭月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得意地看著趙霧笙：“怎么，這就走了？是因為看到阿野不管你這個正牌妻子的存在，第一時間沖過來為我出頭，心里難受了，待不下去了？”
趙霧笙看著電梯不斷變化的數(shù)字，語氣平靜無波：“一個靠著下藥才能留住男人的女人，有什么值得我難受的？倒是你，這么喜歡撿別人用剩下的，口味挺獨特?！?/p>
許昭月臉色一變，語氣尖銳起來：“趙霧笙，你得意什么？阿野他現(xiàn)在愛的是我！他說你身上有老人味，碰你都覺得惡心！”
“是嗎？”趙霧笙淡淡瞥了她一眼，“那他怎么還沒跟你結(jié)婚？是不想嗎？哦，對了，他跟我說，只是玩玩而已，畢竟，免費的，總是比較新鮮?！?/p>
“我不信！你胡說！”許昭月被戳到痛處，氣得臉色漲紅，揚手就要打趙霧笙。
就在這時，電梯猛地一震，頭頂?shù)臒艄獐偪耖W爍了幾下，驟然熄滅！
緊接著，整個轎廂失去控制，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急速下墜！
“啊——??！”
許昭月的尖叫聲和電梯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混合在一起。
趙霧笙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失重感傳來，身體不受控制地狠狠撞在轎廂壁上，額頭傳來劇痛，隨即又被甩到另一邊，和小腹同樣遭受重擊的許昭月撞在一起。
劇烈的疼痛和恐懼瞬間吞噬了她們，兩人先后暈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趙霧笙在一片黑暗和劇痛中恢復了一絲模糊的意識。
一旁的許昭月早已嚇暈過去，無聲無息。
就在這時，她隱約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了搜救人員的聲音。
“祁先生，電梯卡在了兩層樓之間，鋼纜有斷裂風險，二次墜落可能性極大！我們現(xiàn)在只能先緊急救援一個人上來！您看先救誰？”
短暫的沉默后，她聽到了祁野的聲音，帶著一絲掙扎后的決斷：
“先救霧笙！”
趙霧笙殘存的一絲希冀尚未升起，下一秒，又聽到祁野幾乎是立刻反悔，聲音更加急促甚至帶著恐慌：
“不！救昭月！先救許昭月??！”
那一刻，趙霧笙的心像是從高空被狠狠摜入冰窟，摔得粉碎。
她想起以前，她不小心落水，祁野可以毫不猶豫地跳下來，拼了命地將她托舉上岸。
那時他說，寧愿不要自己的命，也不能失去她。
原來，愛到深處，奮不顧身；
愛到盡頭，全憑……良心。
而他祁野的良心，在許昭月面前，早已所剩無幾。
很快，上方傳來動靜，許昭月被小心翼翼地救了上去。
她聽到祁野如釋重負又急切的聲音：“月月！你怎么樣？別怕，沒事了！”
“快！快去救霧笙！”祁野催促著救援人員。
但是，已經(jīng)遲了。
或許是救許昭月時加劇了電梯的不穩(wěn)定，或許是本就到了極限。
趙霧笙感覺到身下的轎廂猛地一震，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然后再次失控，朝著漆黑的井底，轟然砸落！
“霧笙——?。?！”祁野撕心裂肺的喊聲從上方傳來，變得遙遠而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趙霧笙只感覺到下身涌出一股溫熱粘稠的液體，伴隨著小腹那撕裂般的、永恒的劇痛。
孩子……她的孩子……
第六章
趙霧笙是在一陣深入骨髓的冰冷中醒來的。
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醫(yī)院蒼白的天花板，以及站在床邊的醫(yī)生。
“趙女士，您醒了?！贬t(yī)生的語氣帶著幾分惋惜，“關于您腹中的胎兒……我們很遺憾，在電梯墜落造成的劇烈沖擊下，沒能保住?！?/p>
孩子……沒了？！
盡管早已在意識模糊時感受到了那撕裂般的剝離感，但親耳聽到宣判，心臟還是像是被瞬間挖空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她閉了閉眼，濃密的長睫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寂的灰燼。
“醫(yī)生，”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平靜，“請將我流產(chǎn)下來的胚胎……幫我保存好。等我出院的時候，我要帶走?！?/p>
既然沒能親口告訴祁野懷孕的消息，那就……讓他親眼看看這個因為他選擇而失去的孩子吧。
這或許是她能給他的，最殘忍，也最直接的驚喜！
醫(yī)生愣了一下，顯然沒遇到過這樣的要求，但患者私人的事不便多問，便點了點頭：“……好的，我會安排?！?/p>
醫(yī)生離開后，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祁野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擔憂，快步走到床邊，俯下身，想去握趙霧笙的手，卻被她不動聲色地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語氣卻放得極柔：“笙笙，你醒了？感覺怎么樣？還疼嗎？”
趙霧笙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曾經(jīng)盛滿對他愛意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像兩口枯井，沒有任何波瀾。
祁野被她看得心頭發(fā)毛，那種即將失去什么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他。
他急切地開始解釋，語速很快：“笙笙，當時電梯里，昭月她身體弱，又嚇暈了過去，我怕她出事，所以才……我不是不救你，我只是覺得你更堅強，你能撐??！我后來不是立刻就讓人救你了嗎？只是沒想到電梯會二次墜落……笙笙，你相信我，我……”
“祁野。”趙霧笙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地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解釋，她沒有憤怒，沒有質(zhì)問，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語氣，輕輕地問，“你還記得，五年前那場大火嗎？”
祁野猛地愣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塵封的記憶被掀開，眼前仿佛又浮現(xiàn)出那沖天而起的烈焰，濃煙滾滾，以及……他逆著逃生的人流，瘋了一樣沖回火場尋找她的身影。
當時，他找到被濃煙困住、咳嗽不止的她，拉著她往外跑。
她卻推他，聲音因為吸入煙塵而沙?。骸捌钜埃∥矣型鹊?，我可以自己跑出去！你已經(jīng)安全了，為什么還要返回來救我？你不怕丟命嗎？”
那時才二十出頭的少年，臉上還帶著未被世事磨平的棱角和不顧一切的熾熱，他緊緊攥著她的手，在噼啪作響的火焰和嘈雜的呼救聲中，對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
“我不會讓你置身在任何風險之中。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確保你絕對安全?！?/p>
那句話，曾像最滾燙的烙印，深深鐫刻在她心上，讓她認定，這就是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可是現(xiàn)在呢？
為了許昭月，他可以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地選擇放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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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祁野張了張嘴，看著趙霧笙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精心準備的解釋都卡在了喉嚨里，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笙笙，我……”他還想說什么。
趙霧笙卻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將頭轉(zhuǎn)向另一邊，只留給他一個冰冷疏離的側(cè)影。
之后幾天，祁野幾乎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笨拙地學著照顧她，給她喂水，削水果，事無巨細。
他買來各種昂貴的補品和禮物，試圖用物質(zhì)彌補內(nèi)心的虧欠和不安。
這天，天氣不錯，祁野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趙霧笙到醫(yī)院后面的小湖邊吹風。
初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趙霧笙下意識地摸了摸裸露的胳膊。
祁野立刻察覺，語氣溫柔：“冷了？笙笙你等我，我馬上回病房給你拿件外套?！?/p>
說完，他快步朝著住院部跑去。
他剛離開沒多久，一個陰魂不散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湖邊。
許昭月頭上還纏著紗布，臉上卻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喲，趙大律師，這是殘廢了？還得坐輪椅？”她語氣刻薄，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看來電梯墜落的滋味不好受吧？可惜啊，阿野選擇先救的是我。這說明在他心里，誰更重要，一目了然。”
趙霧笙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純粹當是蒼蠅在耳邊嗡嗡叫。
她不想理會，手動推動輪椅，準備離開。
許昭月見她無視自己，頓時惱羞成怒，上前一步攔住輪椅，聲音拔高：“趙霧笙！你裝什么清高！一個被阿野玩膩了扔掉的老女人！你……”
話說到一半，她余光看見不遠處，立馬變了一副神色，楚楚可憐的摔倒在地，而后迅速抓起地上一塊尖銳的石塊，狠狠地朝著的額頭砸了下去！
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紗布和她白皙的臉頰。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太刻意。
趙霧笙還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發(fā)了瘋開始自殘，直到不遠處傳來祁野的聲音。
“月月！”祁野臉色驟變，立刻沖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許昭月扶起來，緊張地問，“怎么回事？你怎么摔成這樣？”
許昭月立刻依偎進他懷里，哭得梨花帶雨，指著趙霧笙，聲音委屈又可憐：“阿野……我、我只是好心過來看看她……可她好像還在生電梯里的氣，我一過來，她就罵我，還突然用力推我……我站不穩(wěn)摔倒了，她、她還用石頭砸我……”
祁野猛地抬頭，看向輪椅上依舊面無表情的趙霧笙，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氣：“霧笙！是這樣嗎？”
趙霧笙抬起眼，平靜地反問：“你覺得呢？”
她的平靜徹底激怒了祁野！
“當時電梯里的情況我已經(jīng)跟你解釋過了！你要怪就怪我！為什么非要把氣撒在月月身上？她身體還沒好利索，你怎么能下這么重的手！”
趙霧笙看著眼前這個曾經(jīng)將她視若珍寶的男人，如今為了另一個女人，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她，心中最后一絲微弱的火苗，也徹底熄滅了。
原來，當一個人的心徹底偏向另一邊時，事實真相如何，已經(jīng)根本不重要了。
她忽然覺得很累，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疲憊。
她不再爭辯，也不再試圖講什么事實證據(jù)。
她只是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比許昭月剛才用的那塊更大、更棱角分明的石頭。
而后，在祁野和許昭月驚愕的目光中，她舉起石頭，沒有任何猶豫，狠狠地、精準地砸在了許昭月剛剛自殘過的額頭上！
“啊——?。?！”
許昭月發(fā)出殺豬般凄厲的慘叫，鮮血瞬間涌得更兇。
“趙霧笙！你干什么！”祁野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你不是一口咬定，我推了她，還用石頭砸了她嗎？”她看向祁野，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字字砸在人心上，“現(xiàn)在，罪名坐實了。你滿意了嗎？”
第八章
祁野瞳孔微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那雙漂亮得惑人眼里，此刻已滿是怒意。
可不等他反應，許昭月用更加凄厲的哭喊聲拽回了他的注意力：“阿野！我的頭好痛！流了好多血！我好害怕……我會不會死啊阿野！嗚嗚嗚……”
“不會，別怕，我馬上送你去看醫(yī)生！”
他再也顧不及其他，彎腰將哭得幾乎暈厥的許昭月打橫抱起，甚至因為太過著急，一把將攔在路中間的趙霧笙狠狠推開。
趙霧笙本就身體虛弱，坐在輪椅上重心不穩(wěn)，被他這盛怒之下的大力一推，輪椅瞬間失控，朝著身后的湖面翻去！
“噗通——！”
冰冷的湖水瞬間將她吞沒！
她不會游泳，沉重的輪椅拖拽著她往下沉。
刺骨的寒意和窒息的痛苦席卷而來，她拼命掙扎，雙手胡亂拍打著水面，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呼救：“救……救命……”
然而，岸上的祁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懷里嚎哭的許昭月身上。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一眼在湖水中掙扎沉浮的趙霧笙。
湖水漸漸淹沒了趙霧笙的口鼻，最后一點意識被黑暗吞噬前，只剩下一個冰冷的認知：
他選擇了許昭月，眼睜睜地，放棄了在水中瀕死的她。
……
再次醒來，是在冰冷的病房。
身邊空無一人，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慘白月光。
她掙扎著拿起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有一條未讀短信，來自祁野。
霧笙，月月因為你傷勢加重，情緒很不穩(wěn)定，我需要留下來照顧她，彌補你造成的傷害。今晚就不能回去陪你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趙霧笙看著這條短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她默默地放下手機，如同過去無數(shù)個被他拋下的夜晚一樣，自己按鈴叫來護士，自己喝水，自己忍受著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劇痛。
出院那天，她獨自辦理了手續(xù)，拿著醫(yī)生交給她的那個裝著胚胎的低溫保存盒，回了家。
剛推開家門，還沒來得及開燈，一只拿著濕帕子的手突然從身后伸來，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氣味涌入，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身后的人，意識便迅速抽離，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
模模糊糊中，她感覺自己被移動著，刺眼的無影燈打在眼皮上。
她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躺在一張冰冷的手術臺上，四肢被固定住，動彈不得。
而手術室外，隱約傳來壓低的對話聲，是祁野和他一個交好的兄弟。
“阿野，你……你真的要讓嫂子給許昭月捐骨髓？”
祁野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月月突發(fā)急性白血病，只有霧笙的骨髓和她匹配成功。這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辦法?！?/p>
“可是……嫂子她知道嗎？她同意嗎？”
“不能讓她知道?！逼钜暗穆曇魶]有絲毫起伏，“她不會同意的。你幫我安排好，做得干凈點，就當成是匿名志愿者捐贈?！?/p>
兄弟似乎還有些猶豫：“阿野，你再想想……這事要是……我怕你以后會后悔……”
“我不會后悔。”祁野斬釘截鐵地打斷他，語氣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為了月月，我必須這么做。動手吧?！?/p>
轟——?。?！
手術臺上的趙霧笙，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血液瞬間凍結(jié)！
捐骨髓……給許昭月？
祁野……她愛了整整九年的這個人，竟然在她剛剛流產(chǎn)、身體極度虛弱的時候，派人迷暈她，綁她上手術臺，要抽取她的骨髓，去救那個小三？！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荒誕、更殘忍的事情嗎？！
“唔……唔……”
她想掙扎，想尖叫，想質(zhì)問，可身體被牢牢固定，嘴巴也被什么東西堵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然后，她感覺到冰涼的麻醉針刺入了她的皮膚。
然而，下一秒，劇烈的、撕裂般的疼痛從穿刺點傳來！
她對麻醉藥不耐受！
可醫(yī)生似乎并未察覺，手術依舊在進行！
硬生生抽取骨髓的劇痛，堪比凌遲！
沒有麻藥的緩沖，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獄里煎熬！
她清晰地感受到骨鉆鉆入骨骼的恐怖聲音和感覺，痛得渾身痙攣，眼球凸出，指甲在手術臺上摳出深深的痕跡，最終在極致的痛苦中，再次徹底暈死過去……
……
再次恢復意識，她發(fā)現(xiàn)自己又躺在了病房里。
而祁野，竟然守在她的床邊。
見她醒來，他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擔憂：“笙笙，你終于醒了！你怎么會突然暈倒在家里？幸好保姆發(fā)現(xiàn)得及時，把你送來了醫(yī)院！嚇死我了！”
暈倒在家里？
趙霧笙看著他那張寫滿關切的俊臉，張了張嘴，想怒斥，想質(zhì)問，想撕破他的偽裝，可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極輕極淡的，帶著無盡疲憊的嘆息。
算了。
還有什么可問的呢？
事實已經(jīng)血淋淋地擺在眼前。
他既能做出這等事，又怎會承認？
她只希望，往后余生，他能真如他所說，永不后悔！
之后幾天，祁野仿佛是為了彌補，對她好得近乎異常，幾乎有求必應，溫柔體貼得像是回到了最初熱戀的時候。
可趙霧笙的心，早已是一片冰封的荒原，再多的暖意，也無法融化半分。
這天，祁野去了公司。
病房里很安靜，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實習生小林打來的。
“趙律，之前您讓我送去法院的那份離婚申請，判決已經(jīng)生效了，離婚證辦下來了，您看是您過來取，還是我給您送過去？”
第九章
趙霧笙握著手機，聲音平靜無波：“我現(xiàn)在過去取?！?/p>
掛了電話，她換下病號服，獨自去了民政局，拿到了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
剛走出民政局，她又接到了律所上司的電話。
“霧笙啊，有個緊急情況。我們紐約分部那邊急需一個有經(jīng)驗又能鎮(zhèn)得住場面的訴訟律師過去主持大局，上面綜合考慮，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這是個極好的升遷機會，就是……需要常駐紐約。你剛結(jié)婚沒多久，祁總那邊……”
趙霧笙看著手里嶄新的離婚證，語氣依舊平靜：“李主任，我愿意去。祁野那邊不用管，我已經(jīng)離婚了?！?/p>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但上司很快反應過來，沒有多問私事：“……好，那就這么定了！你什么時候能過去？”
趙霧笙抬手看了看腕表，聲音清晰而果斷：“現(xiàn)在?！?/p>
她回到別墅，開始冷靜地收拾行李。
她的東西不多，一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幾乎裝下了她所有的痕跡。
當她拖著行李箱走到客廳時，卻迎面撞上了從外面回來的祁野。
祁野看到她手中的行李箱，愣了一下，眉頭蹙起：“笙笙，你這是干什么？”
“出差?！壁w霧笙言簡意賅。
祁野似乎松了口氣，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慵懶而深情的面具，走上前想抱她，卻被她后退一步避開。
他的手僵了僵，隨即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帶著眷戀：“又要出差啊……這次去幾天？我會想你的。什么時候回來？我去接你?！?/p>
趙霧笙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到時候通知你?！?/p>
這時，祁野注意到她懷里一直緊緊抱著的一個黑色方形盒子，包裝得很精致。
他有些好奇地問：“笙笙，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趙霧笙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盒子，語氣輕描淡寫：“哦，這個。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禮物，本來打算寄給你的，既然現(xiàn)在碰到了，就給你吧?！?/p>
祁野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帶著點受寵若驚：“又不是什么節(jié)日，準備什么禮物……”
他伸手接過，剛要拆開，口袋里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隨即略帶歉意地對趙霧笙晃了晃手機：“公司急事，我得馬上處理。禮物我晚點再看，一定好好珍藏。”
他將那個黑色的盒子隨手放在一旁的玄關柜上，目光已經(jīng)重新回到了手機屏幕上。
趙霧笙什么也沒說，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兩人在別墅門口，朝著相反的方向，各自上車。
引擎發(fā)動，趙霧笙降下車窗，對著同樣坐在跑車里的祁野，平靜地說了一句：“再見，祁野?！?/p>
祁野也笑著朝她揮手，語氣親昵：“再見，笙笙，早點回來！”
兩輛車，背道而馳，駛向不同的未來。
……
一周后。
祁野從許昭月所在的公寓大床上醒來，身邊是女人嬌憨的睡顏。
饜足之后，心底卻莫名升起一股空落感。
他算了算時間，趙霧笙一般出差一周左右就該回來了。
可這次，她不僅沒打電話讓他去接，甚至連個報平安的消息都沒有。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趙霧笙的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聽筒里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祁野皺了皺眉，心下有些煩躁。
難道她已經(jīng)提前回來了，還在跟他鬧脾氣？
他立刻驅(qū)車回到了他和趙霧笙的別墅。
推開家門，里面一片寂靜，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久未住人的清冷氣息。
“笙笙？笙笙！”他喊了幾聲，無人回應。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焦躁地在客廳里踱步，目光不經(jīng)意間，落在了玄關柜上那個被遺忘的、蒙了一層薄灰的黑色盒子。
是趙霧笙離開那天，說要送給他的禮物。
他走過去，拿起盒子，入手有些沉。
想起她當時平靜的眼神和那句再見，心底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他深吸一口氣，撕開了包裝紙，打開了盒蓋。
里面的兩樣東西，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