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王義峰頻頻舉杯這會，其他幾個人也沒閑著，互相你敬我我敬你，都喝了幾杯。劉顯明又被敬了一杯，酒過三巡，話越來越多：
? ? ? “來，今天我作為寢室長，講幾句?！?/p>
? ? ? “好好！我們洗耳恭聽，鼓掌歡迎寢室長講話！”王義峰搭腔。
? ? ? “首先，王義峰和羅小威，你倆成績最好，但不能一天天瞎混，得收收心，多用點功夫?qū)W習。初中跟高中畢竟不一樣，再邊玩邊學，落下了可不好攆。你倆這一點要向趙小強和柳書敏學習。”
? ? ? “別跟我學，跟柳書敏和老大學?！壁w小強插話。
? ? ? “悉聽寢室長教導，我兩口子一定謹記在心！”王義峰不正經(jīng)地回答。
? ? ? “然后我要說說柳書敏。你要抬抬眼看看周圍，別把目光只聚焦在自己身上。說得不好聽點，你這樣有點自私。咱們一屋住著，還是要兼顧一下他人的感受?！?/p>
? ? ? “老劉你說的有道理，我敬你一杯?！绷鴷粽f著要舉杯。
? ? ? “我還沒說完，你別著急，你知道我不能喝酒?！眲@明撥弄一下頭發(fā)繼續(xù)說：
? ? ? “你想想霞姐提拔你當副班長和學習委員，她是什么目的？你要領會老師的意思。”
? ? ? “她還能有啥目的，咱班競爭上崗的兩個班長都是自費生，學習不好。她是想選個成績好點的，立個標桿，引領同學們好好學習唄！其實我打心眼里不想當班干部，分散我注意力，耽誤學習?！?/p>
? ? ? “說半天全白說。”劉顯明嘆口氣，轉(zhuǎn)向石勇川：
? ? ? “大川你一天天看上去咋苦大仇深的？你是自己有困難還是家里有困難？跟大伙說說，能幫你大伙就使使勁，幫不上你，你說出來也能減少點壓力是不是？”
? ? ? “老大你能這么說我先謝謝你”。說著石勇川自己干了一杯酒：
? ? ? “咋說呢？我家農(nóng)村的，我知道其實兄弟幾個都是農(nóng)村出來的，家庭條件都不咋好。但我這除了條件不好，腦子也不好使?！?/p>
? ? ? “大川，不早和你說別往這上想！腦子好不好能咋？在寢室能受欺負還是咋？”王義峰憤憤地說。
? ? ? “峰子，話是這么說，但你理解不了我的處境。我家我是老大，下面還有個妹子。爸媽就種點地，養(yǎng)點羊供我們倆，起早貪黑，辛苦得很。可是一年到頭也就混個溫飽，要是生個病，遭個災啥的，還得拉饑荒。我念兩年初三，第二年才考三百八十來分。我就不是學習那塊料。我尋思我不念了，打點工，貼補一下家里挺好的?？晌腋改赣X得我是男孩，以后要賺錢養(yǎng)家，所以不管多難也要供我上學，說要讓我出息，改變命運，別再像他們過那種黑土刨食的日子?！?/p>
? ? ? “父母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困難都自己扛著。”王義峰插一句，一臉正經(jīng)。
? ? ? “可是你不知道，我妹子已經(jīng)輟學不念了，初二都沒念完?，F(xiàn)在外出打工，也在飯店做服務員。等于現(xiàn)在全家供我一人念書，你說我要是念不好，我對得起誰？”石勇川一臉無奈的神情。
? ? ? “可是我這腦力不行，上課跟鴨子聽雷似的，聽不懂幾句。這上課學不會，靠早晚自習再怎么學也補不回來?。∧X瓜子笨這事它不像生病，吃點藥就能好。這玩意沒辦法提高。就拿前兩天背課文這事說，早自習我和峰子值日打掃分擔區(qū)，倆人都是一樣邊打掃邊背課文，同樣十來分鐘，峰子把一篇課文背完了，我一句沒背下來。唉，你說就這蠢腦子，想想就自卑”。
? ? ? “我非常理解你，大川哥！這點我深有同感”。鄒錦華接話：
? ? ? “咱倆這智商是一條線上的，學東西比人慢一拍。沒事，你學不好，我陪你學不好。來，干杯！”
? ? ? 兩個人干了一杯。
? ? ? 對于復讀這件事，我一直比較介懷，覺得那是自己人生中不太光彩的一頁，早前甚至暗自發(fā)誓不會對高中同學坦白自己復讀的事實。不過聽了石勇川的一番話我似乎有些慚愧，覺得自己把自己包裹得太過嚴實，像是蛹把自己保護在繭中。這一刻，我改變了主意：
? ? ? “大川，誰的腦子也不是生來聰慧，有些人學得快只能說明他的腦子在這方面或者在這個時段是有優(yōu)勢的，但并不代表他們在我們面前就高人一等。我們學的慢并不意味著我們比別人差。況且重讀的也不止你一人，我也是考了兩次才考上的?！?/p>
? ? ? 幾個人見我自曝黑料不免有些驚訝。
? ? ? “重讀有啥大不了的？我也是重讀一年才考上的。”周騰飛也很激動：
? ? ? “以后有啥不會就找哥幾個！咱們寢室有這么多成績好的，怕啥？不會就找他們給補課，教不會就不讓他們睡覺！”
? ? ? 氣氛被周騰飛的幾句話一下逆轉(zhuǎn)了過來，大家瞬間由愁轉(zhuǎn)喜，紛紛舉杯喝酒。
? ? ? “這么一說，咱們寢室有三個重讀過。咱們這屆按應屆算應該是八五年生人，那你們?nèi)齻€就應該是八四年的。誒，咱們是不是應該趁這機會排個大小，立個長幼??？”趙小強提議。
? ? ? “對對對”。眾人紛紛贊同。
? ? ? “那你們?nèi)齻€肯定是老大老二老三了，你們仨先報一下生日，排個序”。趙小強繼續(xù)說。
? ? ? “我生日小，我陰歷十月的，估計我排老三了?！笔麓ㄕf。
? ? ? “那可不一定，我也陰歷十月”。我回道。
? ? ? “你倆真的假的？我也十月生日！”周騰飛說。
? ? ? “你仨開玩笑呢吧？”趙小強笑問。
? ? ? “真沒開玩笑”。三個人齊聲回答。
? ? ? 三個人面面相覷，喝了一杯酒先。接著報日子。
? ? ? “那估計我排老大了，我十月初六”。石勇川笑著說。
? ? ? “我十月十七”。我回復。
? ? ? “我擦，我成老二了！我十月十二”。周騰飛笑道。
? ? ? “不對，八四年閏十月，有兩個陰歷十月”。周騰飛補充道。
? ? ? “我前十月”。我和石勇川異口同聲回答。
? ? ? “那完了，我后十月”。周騰飛回復。
? ? ? 于是排出來了，石勇川老大，我排老二，周騰飛老三。后面八五年的柳書敏排老四，趙小強老五，王義峰老六。鄒錦華八六年，排老七。剩下劉顯明坐在一旁笑而不語，既不報年齡，又不參與排序，一個人在那故弄玄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