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5-14

今天下午難得清閑兩個小時,我正在追巜定風(fēng)波》,兒子卻喊我,說想吃手搟面了,并振振有詞地說道:“媽,你聽剛剛酈波教授怎么說蘇軾的,‘世間萬物,滄海一粟,唯有愛與美食不可辜負(fù)’”。聽他說得頭頭是道,我也無可辨駁,誰叫我是他媽呢!為了喂兒子肚子里的饞蟲,我只好親自下廚。經(jīng)過一個多小時和面、搟面、煮面,終于手搟面吃上嘴了??粗鴥鹤哟罂於漕U的饞相,朦朧中我又想起了自己童年時奶奶做的手搟面來。 ? 四十年前,米是金貴的東西,每到夏季時家里的米總是不夠吃,奶奶就想盡辦法,變著法給我們做面食吃,什么解暑的綠豆和面、兩面金黃的炕腌菜饃、一面焦黃酥香的‘老鱉溜河沿’、潔白細(xì)長的手搟面…其中我最喜歡吃的就是奶奶做的手搟面。 ? ? 夏天的傍晚放鵝歸來,把竹棍往門口一放就聞見了下面條的油香味,然后三步兩步跨進廚房,只見奶奶鍋上鍋下的忙著,頭上頂著一條潮濕的毛巾,煙霧繚繞中她時不時的撩起毛巾擦擦臉上流下的汗水。奶奶把從瓦罐中掏出來的一塊咸鵝油和菜籽油放在鍋里煉的冒起一股股白煙,隨著熱氣的散開一股油香氤氳開來,然后鍋中放進兩木瓢水燒開,奶奶揭開鍋蓋,水上面飄著一層油亮金黃的油花,她從簸箕中雙手托出一把把剛剛搟好的薄厚均勻的面條放入鍋中,放上鹽,再煮開。再次揭開鍋時,只見面條像一條條白色的玉帶在奶白色的湯中翻滾、纏繞,似乎在跳水中芭蕾。奶奶用筷子在鍋中翻攪了兩下,用舌頭舔舔筷頭,大概是試一下咸淡,然后就撒入蔥花,再用勺子攪兩下就可以出鍋了,這時候空氣中又多了一種蔥花的香味。每當(dāng)這時,奶奶總是先盛幾碗放在鍋臺上,叫趴在鍋臺邊,眼睛直勾勾望著鍋,不斷咽口水的我們姐弟幾個先吃,忙碌中她還不忘叮囑一聲:“別慌,燙著!"鍋中剩下的面條她找來瓷盆,盛進去,放在院子的小飯桌上,等待在外干農(nóng)活的我的爸媽。 ? 我每次端著面條,坐在小桌子前,總是先使勁聞一聞面條的香,滿足一下嗅覺器官,然后再挑起面條吹一吹,往嘴巴里送。油香,蔥香,充斥著鼻腔,面條的勁道、湯的鮮美在味蕾上綻放。這時候奶奶從醬盆里撈來一碗新醬的咸豆角,翠綠的顏色,幽幽的醬香,咸中帶甜,回味無窮!每次吃到解掉褲帶搭在桌寸上,還舍不得放下碗筷! ? ? 歲月馳度,朝暮輪轉(zhuǎn)。故鄉(xiāng)的雪已落滿我的頭發(fā),現(xiàn)如今我也是年過半百。而我的奶奶辭別這人世也已經(jīng)二十六年,她安靜地躺在故鄉(xiāng)的原野上,庇佑著她的子孫,一如她身旁的芳草欣欣向榮,生生不息。這在二十六年里,我吃過無數(shù)頓雞絲面、牛肉面、骨湯面…但總是沒有那“奶奶牌手搟面”味道純正,地道,原汁原味。每次回老家的村莊走親戚或祭祖,經(jīng)過媽媽家荒廢的老屋前(媽媽家也搬遷到鎮(zhèn)上了),我總是睜大雙眼在殘垣斷壁間努力尋找,想看見煙囪里升起的裊裊炊煙;想找見那鍋灶前忙碌的身影;想聞見那飄溢著鵝油清香的手搟面… ? ? ? ? ? ? 2024.5.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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