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齊楚邊境,襄陽城。
襄陽城,兵家必爭之地。大楚想要進(jìn)攻大齊,只有這一條路,大齊想要南征大楚,襄陽城發(fā)兵,也是不二的選擇。百年前,大齊出了一位天之驕子,嬴政。嬴政十年勵精圖治,北征大遼西伐蠻夷,終于大齊只剩下一個敵人--同樣強(qiáng)大的大楚。
嬴政伐楚,準(zhǔn)備了八年,終于整兵百萬,浩浩蕩蕩直奔大楚。根本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三月時間,大楚已有四座大城落入嬴政手里,一時間齊兵之威無可復(fù)加,周圍小國紛紛表示歸順,大齊諸位高官也彈冠相慶,認(rèn)為拿下大楚,只是時間問題??删驮谌妼⑹恳鈿怙L(fēng)發(fā)打算一舉拿下楚都的時候,嬴政卻罕見的發(fā)出了撤兵的命令,軍心不穩(wěn),撤兵途中減員甚至多于作戰(zhàn),而此時,銷聲匿跡的大楚軍隊也突然出現(xiàn),齊兵無心戀戰(zhàn),邊境四郡又重歸大楚。從此之后百年,齊楚之間再沒有爆發(fā)大的戰(zhàn)爭,齊楚兩國,也沒能再誕生如嬴政一般的英主。
百年之后,楚兵將士如同漫天黑云,將襄陽城壓的喘不過氣來。士兵們著黑甲,執(zhí)利刃,將軍們身著金色鎧甲,宛如一尊尊天神。這是大楚建國千年來最興盛的時刻,與東面大晉鏖戰(zhàn)三年后終于讓大晉臣服,周圍各國都奉楚為宗主國,將士們都是浴血奮戰(zhàn)中活下來的勇士,百萬大軍,煞氣滔天。
中軍帳,龍椅上坐著一位微瞇雙眼,身著白衣的清秀少年,神情淡然的如同出世之人,他座下,站著大楚最強(qiáng)悍的將軍們。然而這些或面容猙獰或殺氣騰騰的將軍們,臉上卻分明是對白衣少年的恭敬之色,看不出來絲毫的輕視。
“都準(zhǔn)備的如何了。”
“陛下,大軍已集結(jié)完畢,請陛下下令,即刻攻打襄陽城?!?/p>
“陛下,軍中糧草亦充足,可以供應(yīng)大軍兩月?!?/p>
“陛下,梁錦將軍來折,大晉及周邊各國都無異常。”
少年睜開雙眼,掃視座下的這些虎狼之士,他點點頭,“是時候了吧,那就…”
“報!啟奏陛下,前軍來報,襄陽城有變!”
突然如同刮進(jìn)一陣旋風(fēng),一個彪悍的士兵沖了進(jìn)來,跪下便報。
“有變?”少年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陛下,剛才襄陽城門突然打開,出來一人一馬,那人手執(zhí)長劍,說是要……”
“說是要什么?!鄙倌臧櫭肌?/p>
“說是要……手刃陛下?!笔勘l(fā)現(xiàn)自己臉上充滿了冷汗,這是大楚千年來最圣明的皇上啊,不管那個人是誰,就算死了自己,也絕不會讓陛下收到傷害,士兵默默想著。
“那人是什么模樣?!?/p>
“只一身白衣,執(zhí)一長劍?!笔勘蝗幌氲剑莻€人的叫他傳話時的眼神,跟陛下的好像。
“他還叫我給陛下帶句話。……”
“噢?”
“他說,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少年突然站了起來,目光死死的望著前方,仿佛要穿過中軍帳,直達(dá)襄陽城下,他的身邊。
(一)
齊楚邊境,天水城,鳳至酒樓。
“我說諸位,大家沒有發(fā)覺最近這邊境不太平啊,楚國兵馬三天兩頭巡視,聽說已經(jīng)把我大齊數(shù)百人抓了去了。”
“何止呀,這次來抓人的可不是楚國戍邊的鐵甲軍,而是楚皇親軍羽林衛(wèi)。”
“羽林衛(wèi)?那不是號稱楚國最神秘的部隊嗎,又是皇帝親軍,怎么會來邊境,莫非兩國又要開戰(zhàn)了?”
“我看不會,楚皇已經(jīng)年老,短時間內(nèi)呀,是不會向我大齊開戰(zhàn)的?!?/p>
……
“那么諸位可知道羽林衛(wèi)為何四處抓人嗎?”酒樓靠門處,一俊秀少年放下手中茶杯,淡淡開口問道。這少年年齡不大,卻給人一種出塵之感,似乎世上沒有什么值得他去爭的。酒樓眾人不禁暗暗思量,這恐怕又是哪個大世家出來歷練的公子,又或者是哪位江湖高人的弟子。更何況,他身后還有兩名隨從--決不是普通的隨從,這三人光是一身斂氣的功夫就讓人叫好,方才眾人高談闊論之時,這三人進(jìn)來,大搖大擺的坐下喝茶,竟無人發(fā)覺。
“這位公子,那羽林衛(wèi)四處抓人的緣故我們不曉得,不過據(jù)說是在找一名逃跑的奸細(xì),聽聞這奸細(xì)手上有大量楚國的機(jī)密。”一名白眉老者說道。
“噢,原來如此。請問老伯,此處拒襄陽城還遠(yuǎn)嗎?!?/p>
“襄陽城距此處不遠(yuǎn)了,若是公子有馬,十日便可到了?!?/p>
“多謝老伯了。諸位,有緣再會?!鄙倌昶鹕恚㈩h首向白眉老者示意,與身后隨從出了酒樓。
“這位公子,不會是太一門的弟子吧?!?/p>
“我看像,也只有太一門的弟子才有這樣的氣度?!?/p>
“我看未必,也有可能是小夜宮的弟子?!?/p>
……
他們卻不知道,他們在少年走之后議論的話,分毫不差落入的少年耳中。
“趙啟,大齊太一門還是大齊第一宗門嗎,那小夜宮又是何門派,我怎么從未聽過?!?/p>
“公子,大齊太一門仍然是大齊第一宗門,宗主孫柏也是大齊武林盟主。至于小夜宮,恐怕是大齊的北極小夜宮的,此派于江湖并不頻繁活動,故此公子不知?!?/p>
“原來如此,但是這大齊朝廷對于江湖可是夠忍讓的,大齊儼然是江湖勢力與朝廷可以抗衡了,我聽說有些地方官軍根本進(jìn)不去,都是些門派在統(tǒng)治的?!绷硪幻S從接口到。
“不錯,大齊的確與我大楚有所不同。但是大齊的江湖勢力其實大多都是朝廷在背后支持的,太一門,化氣宗,以及五岳劍宗,都是朝廷在背后的。百年前嬴政東征西討,江湖勢力也出了不少力,江湖勢力,其實也充當(dāng)了朝廷耳目,故此朝廷才不去動它,否則,你真以為武林中人能擋得住大齊數(shù)十萬玄甲軍的嗎。”少年微笑說道。
“原來如此,可是公子,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畢竟這次出來只給家主留了份信,恐怕……”
“閉嘴。想回了就自個滾回去?!鄙倌暧盟菩Ψ切Φ纳袂榇蛄恐鴥擅S從。
“不敢不敢,公子去哪兒我二人就去哪,刀山火海也去得,更別說區(qū)區(qū)襄陽城了。”那名叫“趙啟”的隨從此刻卻一改嚴(yán)肅的神情,嬉皮笑臉的說道。
少年點頭,目光直直的望著前方,襄陽城的方向。
大楚郢都,上元殿。
龍椅上坐著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者,老者微瞇雙眼,雖不說話,卻給人不怒自威的感覺。殿下,跪著一排身著飛魚服的羽林衛(wèi)將軍。
“還沒有找到嗎。”老者淡淡的開口。
“陛下,羽林衛(wèi)已經(jīng)在邊境四處搜尋了,內(nèi)衛(wèi)也已經(jīng)暗暗出動,潛入大齊?!睘槭椎囊幻鹆中l(wèi)將軍急忙回道。
“哼,朕沒有足夠的耐心,如果還找不回來,你們幾個就親自去大齊走一趟吧?!?/p>
“是,我等定不辜負(fù)陛下重托。”
“好了,下去吧?!?/p>
老者睜開雙眼,目光透過九重宮闕,仿佛要看遍天下。
“再不回來,朕可要堅持不住了。”
大齊蜀山,太一門。
蜀山位于大齊中部,景色秀麗,毗鄰大齊都城長安。時有人傳說,蜀山上有御劍飛行的劍仙。太一門是大齊第一宗門,坐落于蜀山。整個蜀山,都是太一門的勢力范圍。而太一門宗主又是武林盟主,故太一門在大齊可謂當(dāng)之無愧的第一宗門。
“宗主怎么突然召集我等,莫非是去大晉的那幾個人出了差池?”
“怎么可能,東方言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出事。”
“怎么不可能,大晉陰羅宗的邪功毒功可是十分厲害的,老夫當(dāng)年也吃過虧?!?/p>
……
“今天叫諸位來,并不是大晉的事,而是另有一事,要與諸位商議?!?/p>
眾人正議間,卻從門外進(jìn)來一人。此人皮膚黝黑,雙目炯炯有神,看起來年齡不過而立,渾身上下透著習(xí)武之人的精武之氣。正是太一門宗主,大齊武林盟主,孫柏。
“見過宗主?!北娙她R低身問候。
“好了,虛禮就不用了。這次請諸位來,是朝廷那邊有事?!?/p>
“朝廷?宗主,卻是何事?”卻是一美婦問道。
“朝廷想讓我們殺一個人?!?/p>
“殺一個人?我們又不是朝廷的走狗,憑什么為他殺人,傳出去豈不壞了名聲。”一名面露不忿之色的年輕人恨恨說道。
“放肆,顧剛,你這話卻是何意?!眲偛诺拿缷D此刻卻變了臉色,訓(xùn)斥道。
“哼,我說……”
“好了,顧剛也是無心之言。不過我們也不是淪為朝廷走狗,殺此人,于朝廷,于我太一門都是有天大好處的。朝廷不好親自動手,只好請我們出手了?!睂O柏淡淡的說道。
“原來如此,不過這些年朝廷對于江湖勢力打壓的卻是十分嚴(yán)厲了,我聽說五岳劍宗已經(jīng)宣布三年內(nèi)不再收徒了?!币话酌祭险呙媛稇n色的說道。
“不錯,何止五岳劍宗,化氣宗,峨眉,甚至芒碭山,都開始收縮收徒的規(guī)模,派出去行走江湖的弟子也愈發(fā)少了?!狈讲拍莻€顧剛,此時也面容嚴(yán)肅的說道。
“這些事,本宗主自有分寸,諸位還是確定一下,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的人選吧?!睂O柏微微笑道,“我看周瑾就不錯。”
“周瑾?此子的九劫劍法已經(jīng)爐火純青了,內(nèi)力更是深厚,恐怕我也不是對手,此子去,若是要殺的那人不甚強(qiáng)勁,自是無虞?!毕惹暗拿缷D此時又道。
“不錯,此子武功,足可以行走江湖了,就派他去吧?!睂O柏仿佛下定了主意,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是,宗主,閉關(guān)一年。不知宗主的七絕劍法修煉的如何了?!泵缷D恭聲問道。
“此次也正有與大家交流一些修煉武功上的心得之意,我那七絕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