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里,聲旁總有那么幾個玩伴,在日暮里,挖著泥土,引水,堆砌,建造屬于我們的王國。
年近20,許許多多的畫面都埋藏在記憶的海里,我就像撈針一樣,收集,編撰,讓自己明白我還活著
日暮灑下溫暖,通過山,水,樹銜接,忙碌的空殼人用機械般的腳步,踏上回家的旅程,可于我而言,或者說于我們而言,一天才剛剛開始。
村的西面,人家是比較少的,我與有善、凌,約好,在西面路燈下集合,開始我們的第一次勇士冒險。做出這個決定是極為艱難的,因為碰巧是傍晚,日不走不留的時候,正是吃飯的點,如果這個時候出去,定會被破罵一頓,且還不會被準許出來,所以說我是不報很大希望能湊齊三人的,來不過是為了明天見面,我可以趾高氣揚的說句“你們都是沒長大的孩子,連出來干正事還得受家人管著?!?/p>
漸漸的,蛙聲,蟋蟀聲,此起彼伏的響起,日真的走了,它始終是無法和月見上一面的,日月,日月,等于明,可明天的日月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蚊子貪婪的吸著我的血,我不耐煩了,想“差不多了吧,這個點了還沒來,我已經(jīng)贏了”,突然,腳步聲響起,我隔著朦朧的夜色,通過身形認出,來的人是有善,我按耐不住激動,走了過去,“有善,怎么這么晚來呀,我可等了挺久哩!”只見有善面色慘白,他在打哆嗦,對,是在炎熱的夏天打哆嗦,我用手摸著他的額頭問到“怎么,碰到鬼打墻了,嚇成啥樣了?”他楞了一下,像是沒認出我來,隨后,用他冰冷的手拉著我走向路燈照射不到的小圍墻下,然后用頭靠近我的耳朵說到“不得了,不得了,我現(xiàn)在腦袋一團亂麻,不知道該怎么辦,”說著,他用雙手抱著腦袋,縮成一團,我被嚇到了,下意識的我就蹲下推搡著問他,“什么亂成一團呀,我迷糊了,你倒是說呀!”至今,我也無法忘記他回答我的問題時,抬起頭的表情。
“我來的時候,經(jīng)過小坡道,看見凌和他弟弟在爭吵什么,具體的沒聽清,就隱約聽到,輟學,離家,憑什么,這樣的字眼,隨后就看見凌推著他的弟弟下了山坡,然后就朝著村口方向跑去了,我不敢出聲,也不敢攔,怎么辦???你說,我,我不知道怎么辦了”
我捉住他的手,質(zhì)問到,你沒看錯吧?怎么可能?他是凌呀!怎么可能?
我沒看錯,沒有,沒有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畫面。說著,他就開始哽咽了,嘴里還吐著不明所以得詞,我的腦袋突然像是卡殼的老式機器,停止運行了,我只記得,當時的路燈很暗,幾乎照不亮路,但在那深邃的夜里卻顯的格外的亮,像是路燈從夜晚的衣服上撕下的一塊布,殘存。
在警鳴聲中,我艱難的睜開眼睛,我只覺得我的臀部好痛呀!深吸一口氣,側(cè)過身,腰配合手用力爬起,推開老舊的木門,走向陽臺,在村口擠滿了人,我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何而來了?!袄乡?,下來,下來,警察同志要問你話,”母親說到,我下意識的看向警察旁邊的有善,他那渴求的眼神,直擊我的心靈。
“孩子別怕,我就問你幾個問題,好嗎?”兩鬢斑白的警察用詢問的語氣說著我必須要做的事,而我沒有回答他,只是直直的看著有善。
“你昨天晚上去那里了?”旁邊一個年輕的警察拿著記錄本問到我,“他昨天就在村里耍哩,沒去哪里的”母親急忙接話,微老的警察說到“讓他自己說吧!”“好嘞,好嘞,我家孩子靈光的哩,從不騙人的”我切開了目光,呆呆的望著警察說“昨天晚上我和友善在村西口的小溪旁玩,然后去了魯爺爺家,后面就被我媽抓回去打了一頓”年輕的警察聽完后,說到“隊長,和這個孩子說的一樣,沒差”
“嗯,那你也洗漱洗漱去上課了,乖孩子”說罷,他們兩人就走了,隨后,我沒有和有善說話,跟著母親轉(zhuǎn)頭就走了,在去回去的途中,路村口的家時,只有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母親也感慨到“總共兩兒子,全不見了,天殺呀!”我驚奇道“兩個?凌呢?”“合著你啥都不知道?那韓凌和他弟弟全失蹤了,指不定被那個人給拐走了哩”
秋天的落葉終要離家的,嫩葉與落葉,只有在那生機尚存時才能同處一處,當聯(lián)絡的葉柄枯萎時,分離就成了主旋律。再以后,我沒見過凌,也沒見過有善,據(jù)說,凌一家搬離了村子,我獨自一人來到城里的姑姑家寄讀,只有過年會在那間屋子里度過幾天難熬的日子,就這樣直到我大學離開這座城市。
我很害怕這座城市,我如果遇到了逃走的凌,我該怎么辦?如果遇到了有善有該怎么辦?
“我要和警察說真相,我不想說謊,因為這是人命呀”
“不,你不能這樣,如果報警的話,凌會被抓的,他的一生就完了,你懂嗎?你想想他對你的好,我相信他是不小心的”
“我不能同意你的說法,難道他弟弟就應該為他的不小心付出生命嗎?”
“你必須懂,這件事你不說,我不說,就沒人知道,我們現(xiàn)在來對一下話,確保別人問我們時回答一致,聽著就說,我們就在西面的小溪著玩”
“兩個娃娃,吵什么呢?面紅耳赤的”這是一個微微顫顫的老人走了過來
有善緊張的望著我,想是怕我說漏什么一樣,接著他搶答道“魯爺爺,我們沒干嘛,就玩玩水”
“玩水?使不得,使不得,危險的很呢,你們跟老子回家去,我打電話叫你們父母來接你們回去”
有善連忙拉著我跟著魯爺爺,嘴里說這,謝謝的話,我下意識的打開了他的手,默默的跟在最后。
現(xiàn)在想起那天夜里的對話,還記得很清楚,可有善為什么怎么極力的維護凌呢?
嘟嘟,電話響起,“老幺呀,你有時間回來一趟不,你魯爺爺下雨天劃下小山坡了,被人救上來的時候,人就不行了”
我默然不語,過了半分鐘后說到“好,我會回去的”接著又開始嘮家常,“那小山坡下,有好多死人骨頭嘞,還有兩個小孩的,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怪傷的”
我不耐煩的說到“誰家的孩子管咱們什么事呀,你叫爸少喝酒就行,記得,唉,就這樣,就這樣,掛了”我隨手拿起茶來喝,望著天邊火紅的云,將日與月分割的紅,想凌應該和我一樣大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