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打烊的小酒館系列之二
晚上十一點多,不打烊的小酒館里已沒了客人,金姐也準備回家休息了。
正當金姐在賬房清點當日營業(yè)款的時候,小酒館的門被推開了。一臉濃妝的姑娘,透著疲憊與空洞,跟著一個靦腆瘦弱的男孩兒,沒等小力招呼,二人便坐在了角落的條桌。
小力一手拿著菜單,一手拎著裝滿梔子水的茶壺趕忙上前招呼。
那姑娘滿臉木然的點起一只煙,熟練的吞吐。男孩兒拿起菜單,簡單的點了三個菜:辣炒蓮菜丁,水晶豬手,糖醋里脊。小力極力推薦店里的女兒紅,二人拒絕了。
這邊兒,金姐收拾完了,客人的菜也上齊了。
金姐剛輕聲的叫了聲:“小力,我走…”這話還沒說完,坐在角落的男孩兒客人卻突然憤然離坐,徑直走了。
濃妝女孩兒突然趴到條桌上,嗚嗚的哭了。
金姐走到女孩兒身邊,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肩膀。女孩兒抬起頭,哭花的臉上早已是慘不忍睹?!敖o我上酒,上女兒紅!半斤,快上!”
“心情不好的時候,一喝就醉啊,姑娘。借酒消愁愁更愁!”
“不管,上酒!我給錢!”說著,這姑娘就掏出二百塊遞給了金姐,“多退少補,好不好?”
小力已經(jīng)盛好了酒,給端了過來。金姐示意跟著小力到賬房給這桌算賬,拿著找給姑娘的錢,還有從包里拿出的濕巾一并遞給了姑娘。
姑娘已經(jīng)連著喝了好幾杯酒,看著金姐遞過來的濕巾,抑制不住的又流了淚。“姐姐,我心里不痛快。我難受。”金姐說:“姐姐知道。喝酒吧,喝醉了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什么事兒都忘了?!?/p>
“姐,你坐下。陪我聊會好么?”聽著姑娘這話,金姐順勢也就坐了下來,本來就是愛聽故事的人,怎能放棄這樣的機會?金姐給姑娘滿上了酒,說道“我知道你是個有故事的女同學,有時候,有些事情說出來也就好啦?!?/p>
姑娘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眼神里已醉意朦朧。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她說:“我來自農(nóng)村,家里條件不好,我學習也不好??晌曳浅O蛲鞘校覜]考上公立大學,就來到這個城市的一所私立大學讀書。學費很貴,父母舍不得,我還有弟弟要讀書,他們的考慮我也能理解。
我很倔強,我待在房間里不吃不喝,父母害怕了,他們答應供我一年,看我學習的情況跟家里的條件再決定第二年。
私立大學里,很多人都是等著混文憑。很多同學家里的條件都很好,我像只丑小鴨一樣那么格格不入。呵呵…我不知道我當年為啥非要堅持?!闭f到這兒,姑娘又喝了杯酒。
“有一次,我宿舍里的一個女孩兒過生日,請我們?nèi)コ狵。我看到大堂里貼著招聘啟事,我裝作上廁所去找了經(jīng)理。就這樣,我成了一名兼職的服務(wù)員。
我想,你知道夜場里有多復雜,看多了有錢人一擲千金,也看到身邊有些姑娘光陪酒每個人賺一萬。
慢慢的,我心動了。要看就要大二了,我得為我的學費加把勁了。
就這樣,我開始陪酒。
常在河邊走,沒多久,我沒經(jīng)住誘惑,出了臺。但是,真的特別少,我也很挑客人…
我兜里的錢多了,也懂得穿衣打扮了。沒多久,我的同學明開始追求我。他瘦弱,白凈,很儒雅。
我們開始了交往。
我讀的是大專,今年就要畢業(yè)了。我想著攢點錢,畢業(yè)后跟著明去他老家,我做點小生意,算是陪嫁。
可今晚,我們照例上班,進包房??腿死?,居然是明跟他們朋友!
我轉(zhuǎn)身就跑,在走廊里卻明攔了下來。他質(zhì)問我到底在這兒做了多久。
無論我怎么解釋,他都一臉冰霜。
就在剛才,就在這張桌子上,他說他覺得我惡心,他說他明天要去醫(yī)院檢查,看自己有沒有得??!他罵我是婊子!”
姑娘猛喝一杯酒,眼淚就成了河。
金姐不知道該說什么,這緣分肯定是盡了。別說為入世的學生,就算是再成熟的男人,也應該很難接受吧。
姑娘的手機響了,她收起哭聲,接起電話:“好的,我馬上到。老地方,”接著從包里拿出化妝包,補好了妝,對著金姐莞爾一笑,施施然走了。
小力過來收拾桌子,問:“金姐,那女孩兒都跟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喝多了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