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若城第一次遇見蔣聽雨的時候,年方十七,在江南水鄉(xiāng)一個美麗的轉(zhuǎn)角,猝不及防間闖進他的心。他十七年古井無波的心在剎那兵荒馬亂。他記得,她叫蔣聽雨。
顧若城第二次遇見她時,已至夏末。長長的樹梢微垂,翠綠的枝葉遮擋一季微光,學院紛擾的嘈雜聲不絕,他卻只看見樹下的少女捧一疊書,笑容明媚,高揚的馬尾因走動而輕輕搖擺。他卻只站在那高高的教學樓長廊窺探著她的一切,不敢前進。
顧若城第三次遇見她時已升至高三,臨近畢業(yè)。女孩穿一身白色的棉布裙,長長的發(fā)綰成馬尾,眼睛因笑容而微瞇,仿佛一世的快樂都縮在她的眼睛里,她抬頭望了他一眼,忽地急急跑來,清脆的聲音在他耳畔回蕩:“我識得你,顧若城學長,你可是年級第一。我叫蔣聽雨,你好?!彼⑽⒁恍?,眸中瀉出些許感傷。我知道你叫蔣聽雨,水瓶座,A血型,身高一米六六,愛笑,喜歡蘋果,對芒果過敏……而你對我所知,僅此而已。
十年后,在同學聚會上,他已忘卻曾經(jīng),執(zhí)起了另一個女孩的手相伴走入婚姻,許下曾經(jīng)年少吐槽狗血的“一生一世”的承諾,開了一家小型公司,事業(yè)有成。只是曾經(jīng)偷窺女生的行為終于不再,而那個女生終于被她固執(zhí)地深藏心底,在歲月的沖刷下,記憶中的女孩依然如一束陽光,每一次笑容都溫暖得令人心動。
他知道她已和另一個男人執(zhí)手,他知道那個男人會愛她,給她幸福,他知道她仍然愛笑,他知道她很好,就夠了。
只是無論哪一個夏日,都不會有人對他說:“我識得你?!敝皇菬o論哪一個人,都不會說出一句話而讓他輕易感傷。他的眼忽地被陽光映得有些眩暈,妻子扶住他,關(guān)心道:“怎么了?”
“沒事?!彼穆曇舫练€(wěn)。他又想起那個女孩,只是千帆散盡,無論是誰,都只有放下的權(quán)利,即使心痛得無以復加,也無從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