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老張,想了那么久了,想什么呢?”張海峰的思緒被老袁一下子從過去撕扯過來,覺得渾身有點不適應。他有兩個世界,一個是自己的,一個是大家的。而他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時候,是極其討厭別人打攪的。幸好兩人多年未見,加之這么經(jīng)商這么多年,城府修煉頗深,忍住沒有發(fā)作?!澳氵€是那個老樣子,我把你叫回來,不是回憶過去的。要回憶也得吃飽喝足了之后啊,俗話不是說嘛,暖飽思淫欲,咱這酒店里還是有些內賓專供的玩意兒。”老袁說完賤賤的笑了,如果說老張是演技精湛的演員,那么老袁就是編劇,總能揣摩好他的意思,順著他的情緒?!肮?,這么多年你怎么還是這么個屌樣子,那些貨色啊,留給自己就好了?!睆埡7灞凰簶妨?,這么多年都沒有像今天這樣放松,接著說道“老袁啊,這么多年了,我一直是如履薄冰啊,幸虧有你為我把持大后方,今天咱哥倆得一醉方休!”“得了得了,我還不知道你,三杯下去你得跪地叫我爸爸?!崩显_玩笑道,久別重逢的兩人說起話來隨意了很多。
說完老袁從墻上按了一個看似普通的開關,寫著“死磕”的牌子緩緩升上去了,后面露出一個跟牌子等大的門,拉開門的一剎那,張海峰驚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看似古舊的老屋子里竟然裝了這樣的機關,更想不到他這個合伙人在這里能藏這么多的酒,而且看上去這些酒都有些年份了,價格肯定不菲?!翱梢园?,老袁!從哪淘到這么多寶貝的?”“想不想喝?想喝別問那么多話?!薄肮?,好!我想喝的就怕你這沒有!”“得了吧,咱喝的是年份,張大老板平日里整的那些洋的肯定沒有?!睆埡7逍睦镆婚W念,“82年的茅臺!”老袁聽到這個年份愣了一下,在柜子里翻了半天,拿出一瓶泛黃的茅臺,“你老小子真會選,就剩這一瓶了?!痹瓉砝显挤Q呼他為小子,而如今兩人都變老小子了,說著晃了晃瓶子,“這世道就沒有百分之百讓人滿意的事兒嗎?”他晃著這瓶酒黃金,感覺因為年代流失,瓶中酒也隨之流失了不少?!皠e矯情了,趕緊拿過來吧?!睆埡7宕驍嗨脑?,一把搶過價值連城的酒,一下子打開了,屋子里頓時酒香四溢,“趕明兒讓人給你整點國外的82年的酒,看你舍不得的勁兒。”得了便宜還賣乖,這一點跟原來一模一樣,老袁裂開嘴笑了。
桌上一盤菜都沒有,倆人一瓶已經(jīng)快喝完了?!鞍?,我說,你咋這么摳呢?喝個酒連個配菜都沒有??!”老張笑罵著,“咱當年烤著火,喝著酒,不也沒吃的么,我咋沒見你這么多事呢?小王啊,上菜吧?!崩显鋵嵤怯幸鉅I造的氣氛,沒想到那老小子還不識趣。話音剛落,小王端著菜就進屋了,張海峰一看盤子里是燦黃的糖醋里脊,頓時變臉站了起來,“老袁,這tm就沒勁了??!過去那么久了,怎么還記著呢!當時不都說開了嗎!”老袁跟著站起來了,“兄弟啊,你猜我為什么這次一定要讓你回來?”“你是說她?”倆人心照不宣的又坐下了。小王站在一旁好不尷尬,但是他對這個中年男子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好感,哪怕在同一間屋子里,也覺得非常開心?!皩α耍私o你介紹了,這是咱公司的新同事王曉晴,今天人家那么辛苦的去機場接你,我知道你肯定沒問人家叫什么”老袁大大咧咧的說道。小王站在一旁臉一下子就成豬肝色了,“小王啊,謝謝你們,今天辛苦了。”張海峰平靜的說道(習慣性感謝),不過還是使得小王春心蕩漾。倆人的目光又一次相遇了,“沒事沒事?!毙⊥蹩吞琢艘幌?,馬上快步走出去了,關門的一剎那,聽到老袁笑著說,你看看你把小姑娘整的。樓梯上蹲著的小張,看見靠在墻上的小王,起伏的胸部,差點從樓梯上滾下來。
屋里觥籌交錯,“老張,我給你看個東西。”老袁拿出手機,播放了一個視頻,這是一段監(jiān)控視頻,監(jiān)控里一個身材凹凸的女生,出現(xiàn)在酒店大堂里。進店、登記……好像沒什么問題,“這怎么了?”張海峰狐疑的問著。老袁半天沒說話,倆眼直勾勾的望著他,瞅著都有點發(fā)毛了?!澳阕屑毧此哪槨!崩显曇艉艿偷恼f了句,就像故意在講一個恐怖故事似的。張海峰聽完又回看視頻,忽然間眼淚成行,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