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浪,一把長劍往腰間一抵,一只手從腰間抽出酒袋,仰面朝天,咕嚕咕嚕的喝兩口,瞧了瞧遠(yuǎn)處青山白云,看一看周邊的樹林野地,嘴角一抽,大喝一聲,手指劍訣引動。衣袖翩翩、飄然自舞,一股氣流瞬間遍布全身,一時間,林間風(fēng)聲赫赫,疊影重重!他的身體隨著氣流凌空翻轉(zhuǎn),且速度越來越快,風(fēng)力如刀,唰、唰、唰!無數(shù)草木橫飛,大片大片絞碎分離,與葉、草、泥土混雜旋轉(zhuǎn)成灰黑色漩渦,宛如一道龍卷,呼嘯猙獰。
忽地,厲聲驟停,勁風(fēng)散去,只見一柄黑玄長劍橫在半空之中,白浪佇立在長劍之上,也沒見他有何動作,身體微微前傾,嗖!人已不見!
勁風(fēng)卷過,綠葉飄搖,再往遠(yuǎn)處看去,幾屢白云殘破,幾座青峰點點,天際一片沉寂,似乎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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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青山,皓宇蒼天,一片的翠藍之色如一隅縹緲之海,靜逸而神秘。
忽而一道卷風(fēng)來,卷起云來卷紫光。
烈日聚集,萬云翻滾,那云龍卷深處的人影旋轉(zhuǎn)不停,平靜的天空又被掀起一絲波瀾,慢慢在無聲中平靜,露出人影,正是那放任自流的白浪。
他站立云端,遙看蒼穹,世界縹緲無盡,一股浩然之氣由丹田而生,一招鵬飛萬里,劍如風(fēng),風(fēng)如劍,指尖靈機肆動,點點生輝,如青天里的繁星隱約若現(xiàn),只見那劍氣四散、縱橫寰宇,一撇一捺皆使早已壯大的云龍卷左右搖曳!
隨著他一聲大喝,萬縷劍氣噴薄而出,一道道、一縷縷化為劍形的云霧,劃破藍屏,如無盡的海面上急速滑行的飛魚掀起的白浪。
云霄嘩的散盡,陽光下,他俊逸又邋遢的面龐漸漸清晰。
就在這時,他微微皺眉,遙望天邊,淡藍到深藍邊際處,有一道劍芒風(fēng)馳電摯而來。
千里飛劍!誰人偷襲?
白浪負(fù)手而立,那柄黑玄長劍卻也立在一旁,一人一劍、凝神應(yīng)對。
轉(zhuǎn)眼,一柄涼如秋水的綠芒仙劍飛至眼前!
他神色淡然,無動于衷,只是手指并攏,虛空一勾,豁然在身前就形成一道屏障,厲聲嘯嘯,烈風(fēng)凜凜,卻是一堵由風(fēng)凝聚的風(fēng)墻!
那飛劍綠光流轉(zhuǎn),呼嘯刺來,卻生生被那風(fēng)墻擋住,停滯在空中不進身一分一毫。
白浪神色淡然,道:“千里飛劍取人項上人頭,果然霸氣!只是……這火候還不夠吧?”于是也不管這劍如何秀麗超然,單手一揮,那劍便搖搖欲墜,再一揮此劍居然如被秋風(fēng)卷落葉,搖搖晃晃,飄然來到自己的手中。
幾里外的不知何處的小姑娘忽然驚叫了一聲……
白浪將將這柄觀之秋涼仙氣騰騰的碧綠長劍握在手中,左手提著酒袋喝了兩口,自顧的感嘆一聲:“果然好劍!”
他瞥了一眼劍首鑲嵌的珠光寶玉,上邊似乎有一個‘淑’字,嘻笑道:“淑?我說飛劍宮怎么還有本事這么差的繡花枕頭,原來是你啊,那就還你吧!”
一道漩渦般的氣流卷起,長劍應(yīng)聲倒飛而出,朝著它來的方向。
白浪背靠著虛無,優(yōu)哉游哉,看看自己粗糙的手掌,低語道:“到底是女子的劍比酒香呢,可惜,還是酒好喝……”他一個轉(zhuǎn)身,騰身而去,漸漸無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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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空萬里,白云寥寥,幾十里外郁郁蔥蔥的山坡上,一束小草凄凄然卻扎根深入的貧瘠平臺,平臺之上坐著兩人,男女各一,男的一襲白衣,束發(fā)冠巾,面如冠玉,相貌堂堂,英姿颯爽,一表非凡。女的一席靑衣,一抹淡紅飄帶系在腰間,額前黑發(fā)盤起,金冠銀釵,釵頭碧玉點綴,清新脫俗,容顏秀麗、美似天仙。二人席地而坐,男的悠然自在,女子卻嘴唇發(fā)白,面頰通紅!突然她咬住嘴唇,本來閉著的雙眼猛然睜開,眉頭緊蹙,大口喘氣!緊接著天際深藍處一道碧綠幽光疾馳而回,女子不作任何動作,那一柄長劍似有靈性一般在女子頭頂盤旋一圈繼而插入背負(fù)的劍鞘。
這時一旁的看在眼里的俊俏男子卻是開口笑道:“怎樣?淑荷師妹吃癟了吧,我讓你別去找這姓白的麻煩,你偏不信,差點將師父傳你的碧水劍都叫人給奪去了,劍丟了是小事,面子丟了可就是大事了,要是被別人知曉了,我都無臉站在你身邊了,到時候你叫我一聲師哥都臊得慌……”
被稱作淑荷的女子瞪了他一眼,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吆!還嘚瑟了,要不是師父寵溺你要我一定要跟著你、保護好你,不讓你亂來、丟了咱們飛劍宮的臉面,我才不樂意跟著你呢!”那男子閉著眼睛,一臉不屑道。
那女子聞聲橫眉冷對,倉啷!碧綠長劍豁然而出!
“哇!你拔劍干嘛,我跟你開玩笑的!不過你還別說,你這碧水劍可是好東西啊,形如秋水,性如蛟蛇,就算當(dāng)不上絕世神兵,那也算是世間難得的至寶了,你說師父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那么多得意弟子不傳偏偏傳給你了呢?要是真丟了,恐怕真要師父出面才能幫你從那人手上奪回來呢!”
女子冷哼一聲收回長劍,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dāng)啞巴,早晚一天我要那姓白的跪在地上求我饒他一命,我倒要看看,他如何逃得出我的手掌!”女子說完伸出一臂,張開白皙的手掌,在身旁的一束草頭上輕輕一抹,草兒攔腰截斷,慢慢被攥緊!化作粉末。
旁邊男子見她這般憤恨,不驚反笑,道:“得了吧,他不就趁你洗澡的時候無意中看了你一眼嗎,至于嗎,再說就憑你那芝麻大的手掌,連根玉米、黃瓜都攥不下,如何叫人逃不出呢,不是師哥我打擊你,你這千里飛劍形不錯,可不得其勢,真要傷人,那還是有點難度的……何況那姓白的小子道行不淺,尤其那一套御風(fēng)之術(shù)真是耍的風(fēng)生水起……別說是你,即便是天賦異稟的我,也沒有十足把握……不過七八成機會還是有的,但是我天性淡然,不喜與人爭強,如果你求師哥我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幫幫你,畢竟同門一場你說是不是?……咦,干嘛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可是很認(rèn)真的說。哎,你還沒告訴我,當(dāng)初你的洗澡時候,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俗話說肥水還不流外人田呢……跟師哥說說,怎么偏偏就被他給瞧了去了呢?可恨??!……對了,有沒有全被看到啊,那可就損失大了!咦,你怎么又拔劍了……別、別、別激動,手從劍上放下來……
“閉嘴!”一道凌厲劍氣迸射而出,瞬間那男子坐的地方碎石炸裂,塵土飛揚!男子身形變幻,不知何時移到另一邊,捂著胸口,愣在一旁,痛哼一聲道:“師妹,你來真的!”
女子怒目而視,臉憋得通紅,卻不說話,片刻沉默,那男子又熬不住了,似乎天生是個話癆,頭發(fā)一甩,一屁股又坐到地上,破罐子破摔道:“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師妹啊,你脾氣這般大,師哥我真是擔(dān)心啊,萬一哪一天嫁不出去怎么辦,現(xiàn)在有我和師父疼,萬一哪天他老人家羽化登仙,你師哥我又取了個貌美如花的娘子,到那時哪里管得了你啊,你可不就一個人孤孤零零的,唉……我看那姓白的小子還不錯,要不我去找他談?wù)?,讓他委屈點娶了你得了,誰讓他偷窺誰不行,偏偏瞧了我妹的傲人之姿呢……哎,師妹,你說,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呢……哎,師妹,你別老瞪我,你這什么眼神啊,一點都不懂得禮數(shù),你看、你看,說好不動粗的啊,哎……哎,哎?救命!”
若大的山坡上劍氣肆掠,草木皆非,只見一道白影如鼠般逃竄,后邊緊跟著一柄碧綠長劍。
日落西山,殘霞斜耀,像一道血紅的口子印在天邊,晚風(fēng)習(xí)習(xí),一座原本秀麗的小山變得光禿禿的,像是被剃過了頭發(fā)一樣。兩個身影躺在絞碎的翠葉上大口喘氣。
“呼呼,師妹,呼呼……你!你真是……我真是醉了……呼呼。”
這時另一段身影深深呼吸了幾口,慢慢站了起來,一身淡紅彩衣布滿了灰塵,卻在斜陽的映襯下愈發(fā)鮮紅,轉(zhuǎn)過身,緩緩離去。
“喂,你去哪?”躺在地上的男子叫道。
一陣晚風(fēng)拂過,無聲似有聲,女子默默低語:“我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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