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會提問——獨立思考者的啟蒙讀本

從希臘、雅典、羅馬一直到當代美國的教育,有一種深深的傳承影響著每個世代的文化,即古典教育。古典教育強調(diào)三藝,即修辭、文法和邏輯。從13年前接觸文字編輯工作,起步于《大學》雜志,思考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隨著對圣經(jīng)以及奧古斯丁、約翰加爾文、莎士比亞、CS路易斯等西方文學殿堂的探索,對于文法和修辭的訓練漸漸積累,讀過我文章的人常常形容辭藻華麗、想象力豐富、情感細膩來形容我的文字,但我深知自己的弱項——邏輯力。


通過各路前輩指點,讀完了市面上常見的邏輯訓練書籍,最后留下最有幫助的幾個推薦給大家:《簡單的邏輯學》和郭暮云講邏輯學(網(wǎng)課)、《思考快與慢》成了我邏輯思考的引路人。后來參與了趙周老師拆書幫西安晨光分舵的發(fā)起,《這樣讀書就夠了》幫助我更深入的應用所讀的書籍,有一天在曲江書城跟著找周老師作為被邀嘉賓出席講座,互動環(huán)節(jié)一位讀者詢問獨立思考的啟蒙圖書,趙周說了一句:尼爾布朗的《學會提問》。這句話像打字機一樣敲入了我的心里,揮之不去。

再一次對獨立思考的向往,源于一次和冉云飛老師吃飯,他稱自己受過專業(yè)的邏輯思維訓練,即便從全是謊言的新聞中也可以推斷出真正發(fā)生了什么,因為知道他的經(jīng)歷,我明白他的表達真實可信。那一天,我不羨慕金銀,卻羨慕擁有這樣獨立思考的能力,以及為真理發(fā)聲的勇氣。

于是,我先后給超過10個人直接推薦過我以上提到的幾本書。尤其是《學會提問》。在朋友圈開始看到一些讀了的人發(fā)出正面反饋,我突然意識到也許意見領袖就是這么產(chǎn)生的——知識獲得+重述知識+場景應用,改變自己從而影響他人。

《學會提問》是一本經(jīng)典的致用類圖書,所以結(jié)合拆書幫的讀書法非常適用,但在這里我暫時不打算分享拆書法,當年升級打怪到3-1之后才知道總部小伙伴一直沒有給審核之前的內(nèi)容,問過幾次一直沒消息,便作罷,不知與拆書幫后續(xù)是否有緣,此話另表?!秾W會提問》這本書一開篇即拋出所有人都感興趣的問題:正確提問的好處和方法是什么?

我們生活在一個嘈雜、混亂的世界中,總有人堅稱一定要按照他們所說的那樣去做,因為他們最懂行,最知道我們該穿什么、吃什么、相信什么??墒撬麄兊目捶ㄓ心男┛梢圆杉{呢?

幾年來做企業(yè)管理咨詢,同時也在教會參與服侍,觀察到一個現(xiàn)象:一些相對成功的企業(yè)家或靈性較好的基督徒往往表現(xiàn)出殷勤的批判性思維能力,這幫助他們越過很多的陷阱。而一些比較失敗的創(chuàng)業(yè)者或貧窮的人,他們往往表現(xiàn)得很極端:要么很容易輕信別人的話、要么什么都不信,從而導致被騙或者白白錯失機會。

面對這個紛亂繁雜的世界,無論什么樣的人,我們每天都在獲取大量的信息。舉個例子,每人都擁有一部手機,無論高端機還是入門款,能主動搜索到的信息邊界幾乎是一樣的,可是不同的人使用手機對自己的人生產(chǎn)生的效果卻天淵之別。作者給出了這個問題的關(guān)鍵點:人類有兩種思維方式,即海綿式思維和淘金式思維。顧名思義,海綿式思維即身處信息的汪洋中,我們的大腦像一塊海綿一樣被放進水里不加甄別地快速吸收信息或知識。而淘金式思維就是在一堆砂礫中我們?nèi)ゴ秩【业胶鹆孔罡叩纳惩?,洗去泥沙,留下黃金。毋庸贅言,諸位一眼便知這兩類思維模式孰優(yōu)孰劣。

我相信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大腦是沙里淘金的利器,而不希望成為別人思想的跑馬場。但現(xiàn)實中這兩者恰恰相反。為什么刷朋友圈的人比愛好讀書的多,為什么刷抖音比朋友圈更過癮?從腦神經(jīng)科學來看,人的大腦是一堆懶肉,時時刻刻在找捷徑,寧愿不思考、寧愿少思考。電視機里的電視劇、手機里的微信、各種智能設備里的抖音,科技的提升帶來的是思考能力的遞減,他們知道人類大腦的秘密,投其所好,沉浸其中的人們,你的大腦會越來越不加思考而接受其觀點。這也是作者在《學會提問》第11版新增的內(nèi)容——借鑒了《思考,快與慢》的研究結(jié)果。我們大腦里有兩套系統(tǒng),假設為系統(tǒng)1和系統(tǒng)2,系統(tǒng)1直覺、快速、感性,系統(tǒng)2批判、緩慢、理性。我們不能簡單粗暴的說哪個系統(tǒng)更好,我們需要了解他們工作的原理,從而實現(xiàn)優(yōu)勢互補,幫助我們建立強勢批判性的思維能力。下面我將通過簡單梳理《學會提問》第11版中對人們思維式的總結(jié),或可激發(fā)有心人對于本書的興趣。

批判性思維遇到的障礙有哪些?

人和機器的本質(zhì)區(qū)別就是思維能力,機器可以輸入代碼和公式,從而執(zhí)行強大的運算和邏輯推導能力,令人類望塵莫及。但是人類的思維能力是機器永遠無法取代的,因為思維能力是以一個人的價值觀為前提的,作者給出了一系列批判性思考的價值觀,比如自主決斷、好奇心、謙恭有禮、發(fā)自內(nèi)心地尊重嚴密的論證。借用另外一本書《逆商》的作者保羅史托茲的話,批判性思維是有“人格品性”的,是一種“認知美德”。這話反過來,就是不具備批判性思維的人是不道德的。那么,受價值觀影響的批判性思維自然也會遇到相應的挑戰(zhàn)。有些是正當?shù)摹㈦y免的,但有些障礙是我們簡單應對便可避免的誤區(qū)。

比如正確的提問可能帶給人不快,他會讓人覺得受冒犯、受質(zhì)疑。在談話中要時刻觀察注意,有些人不愿意面對你提出的反思理由,這個時候如果你執(zhí)意繼續(xù)盤問,有可能造成傷感情、丟朋友。為了維護社會關(guān)系,我們必須了解談話對象,以免造成將珍珠丟在豬前的尷尬現(xiàn)象,這不但是對豬的諷刺,更是對打算這么做的人以極大的警告!

還有個常見的誤區(qū)就是思考過快,很多錯誤的決定都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做出的,我們千萬不要忘記大腦中還有一套系統(tǒng)2——慢思考,它能夠幫助我們吸收和理性評估別人說的話。用作者的話就是,在你思考重大事情的時候一定要“放慢”。

有一些固定的思維習慣也會成為我們批判性思考的頑固障礙,例如暈輪效應,指我們通常透過一個人的某些積極或消極的特征,從而聯(lián)系到這個人的方方面面。舉個例子:有個明星唱歌好聽、又樂善好施,當他染上毒癮你就格外震驚。因為你潛意識認為這樣的人各方面都應該完美。除此以外,信念固著、可得性啟發(fā)、答非所問、自我中心、一廂情愿等都是批判性思維的障礙……

如何讓自己的表達更有說服力?——論證“大廈”的三塊基石:論題、結(jié)論和理由

找準論題和結(jié)論是評價一個人的論述的前提,論題就是找出其中的爭議之處。結(jié)論就是在這個爭議中作者導出的、要推銷給你的觀點。對方的目的是要塑造你的信念或行為,如果不找準對方的結(jié)論你就會曲解別人的意圖。作者把論題主要分成了兩類,即描述性論題(是不是,萬物的存在方式)和規(guī)定性論題(應不應該,萬物的倫理道德)。通過這些關(guān)鍵詞有助于找到作者想要表達的論題。

挖掘論題,還要進一步找到作者通過論題希望我們相信什么,這就是結(jié)論。但是如果只是作者的一個斷言,而沒有提供相應的陳述來支撐,我們只能成之為 “純觀點”,而不是“結(jié)論”。

所謂理由,就是用來支撐論題或結(jié)論的信念、證據(jù)、隱喻、類比和其他陳述。這些陳述是構(gòu)建結(jié)論可信度的基礎。理由充分與否,也是判斷一個人是否理性的主要標志。那么,在閱讀別人的論證過程中如何辨別出哪些是作者提出的理由呢?書中給出了幾種簡明的方法,比如關(guān)鍵詞提示法:由于、因為、鑒于、證據(jù)顯示、第一,第二,第三……

如何準確表達,識別出含糊的語言?

在一個論證中需要格外小心的就是檢查語言有沒有歧義,導致語義不清晰,信息無法精確傳達;但是有些情況下,比如廣告商也會故意使用模糊語意來誘導消費者。

判定語意清晰與否的第一步是先找出一個論證中的關(guān)鍵詞和短語,留心抽象的詞或短語。你如果留心國務院或外交部的發(fā)文,能看到很多類似抽象的詞或短語,有位下馬的官員曾透露在官場中混的秘訣就是寫公文時用盡量長的篇幅表達最簡單的信息,當然也不是所有的官員都贊同這種作風,這的確是當下的一個亂象,也是腐敗現(xiàn)象在語言中的表現(xiàn)。

尋找假設與論證,并驗證其有效性

很多時候,一個人在論證的時候,并不是把所有的理由都列出來,有一些暗藏的信念或想法作為論證過程的支撐,如果我們想要收獲全面客觀、不被帶偏的論證結(jié)果,首先需要做的就是找出他沒有說出來的那些想法,那就是他的假設。那么到哪去找假設呢?通常假設分為價值觀假設和描述性假設兩種情況,價值觀假設也稱規(guī)定性假設,是和一個人的價值觀傾向有關(guān)的,所以有時候也稱價值判斷。典型的價值觀沖突和論爭的具體例證:忠誠vs誠實——該不該告訴父母姐姐有藥癮/競爭vs合作——你是否支持評分制/媒體自由vs國家安全——每周開總統(tǒng)新聞發(fā)布會是否明智……此外立論者的背景也會成為尋找他價值觀假設的一個重要線索……價值觀假設是指對這個世界應該是什么樣的信念。

描述性假設,也稱定義性假設,是指對這個世界過去、現(xiàn)在或未來是什么樣的信念。

學會識別并找出假設的類別和特征,可以幫助我們很好的把淘金盤里的有價值的部分粘合起來。這些所有成就的取得都依賴于提出批判性問題(關(guān)鍵問題)。這些問題有:論題和結(jié)構(gòu)是什么?理由是什么?哪些術(shù)語或短語意思不明確或有歧義?價值觀假設和描述性假設是什么?通過這些問題的梳理,幫助我們大致了解論證過程可靠部分和薄弱環(huán)節(jié)。那么最后需要作出最核心的評價——結(jié)論可不可以接受,或者判斷它的價值是打還是小。

作者隨后列舉了常見的謬誤類型幫助我們?nèi)z驗,結(jié)論是否合理。包括但不限于:人身攻擊型謬誤、滑坡謬誤、追求完美解決方案謬誤、訴諸公眾謬誤、訴諸可疑權(quán)威謬誤、訴諸情感謬誤、稻草人謬誤、虛假的兩難選擇謬誤、亂扣帽子謬誤、計劃謬誤、光環(huán)效應謬誤、轉(zhuǎn)移話題謬誤、循環(huán)論證謬誤……一旦作者出現(xiàn)以上任意一種行為,你就應該拒絕接受他的論證。

最后關(guān)于證據(jù)的效力,涉及直覺、個人經(jīng)歷、典型案例、當事人證言和專家意見、個人觀察、研究報告和類比等,需逐一分析其效力程度,具體判斷方法可見書中所列。

找出替代原因、欺騙性的數(shù)據(jù)和被省略掉的信息

至于如何找出替代原因的方法,依然是多問幾個問題:這是否是唯一答案或最優(yōu)解?唯一原因還是原因之一?小心過度簡化因果關(guān)系謬誤、因果混淆謬誤、忽略常見原因謬誤、事后歸因謬誤。

看似準確客觀的數(shù)據(jù),也存在欺騙性的可能。思考“數(shù)據(jù)統(tǒng)計幫忙撒謊的情形”有哪些?不知來歷和偏見的數(shù)據(jù)、令人困惑的平均值、把一件事情的結(jié)論用來證明另一件事情、通過省略信息欺騙……

推導結(jié)論時尤其小心,避免簡單二分法的陷阱

重大的問題,很少能用簡單的“是”或“否”來回答。這種非黑即白、非是即否非對即錯的方式就是在應用二分式思維方法。這種習慣對于我們的思維具有毀滅性的破壞效果。不妨從這幾個方面開始嘗試:這個事情的結(jié)論是兩面還是多面的?一個論證是否指向多個結(jié)論?多種條件下結(jié)論成立的可能性有哪些?備選的解決方法是否可以作為結(jié)論?同時也要注意,并非所有的結(jié)論都生來平等,有沒有哪個結(jié)論必其他的更站得住腳?

總之,批判性思維是一個工具,能助你一臂之力,使你如虎添翼,但絕非一蹴而就,需要在多種處境中耗時費力苦練批判性思維能力。但是作者有一個很重要的提醒對我收益匪淺:我們發(fā)現(xiàn)最有用的一個方法就是大聲把你的判斷性問題說出來,好像你對它充滿了好奇。如果總是擺出一副“我又逮住你的一個錯了”的態(tài)度,再沒有比這個對有效利用批判性思維更致命的了。

囫圇吞棗的把這本書推薦給您,盼望在這個信息龐雜而混亂的時代,你能夠形成獨立思考的能力,并游刃有余地去擷取那屬于你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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