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性的人應該有各種回憶,而我的回憶大部分都牽扯著同一個城市,那里紀錄了我的故事,沉淀了我的青春。
清明時節(jié),打包自己,乘上午后的列車,穿過波光粼粼的姑蘇水鄉(xiāng),穿過遍野金黃的油菜田,穿過綿延起伏的群山,于午夜之前抵達。離開已滿一歲,再次踏上江城的土地,呼吸著空氣中特有的火辣,心口有種聲音渴望噴薄而出,回家了!
櫻花樹下,擁擠一如2007年那個春天,只是仰望的面孔已不再熟悉。站在川流不息的櫻花大道上,多么希望時間能夠倒轉,哪怕瞬間。姑娘們頭上鮮艷的花環(huán),片片閃動著春天。五年前我會隨手戴在頭上,隨著人潮奔涌跳躍。而現(xiàn)在我更偏向于駐足,觀看花環(huán)喧鬧的色彩和花環(huán)下已不屬于我的青澀。
東湖岸邊,柳絲翠綠了整個江城。悠然行走在湖邊,左手是喧鬧的賞櫻人,右手是浩瀚一湖春水。人來人往,冬去春來,草木的枯榮似乎只是生活的一種常態(tài)。人之于城如此渺小,我的重游未能改變一絲一毫,反倒徒增相思。
渡輪聲聲喚回朗朗明月,歡騰的潮水不住拍打夜色中的江灘。坐在岸邊的石階上,雙手托腮,凝望對岸閃爍的霓虹,激蕩的心有了稍許平靜。陸續(xù)騰空的許愿燈,載滿放燈人的心愿不知道飄向何方。多少次信步走過,換的是行裝,不換的是難舍的眷戀。
好友的寒暄依舊熟悉,仿佛從來未曾離開。相挽游走于街邊的櫥窗,倒映出來的是不變的快樂。頂樓花園有對拍照的新人,陽光靜好,女子藍色絲綢禮服拖著長長的裙擺,男子關切的將心愛的人扶上圍欄,那神情仿佛攙扶的是一世的承諾。
沒能回到晴川,在二十樓眺望浩瀚江景;沒能走進法朵,在燭光下端詳閑適的時光;沒能重走大橋,在那鐫刻歲月的橋頭擺上一個笑臉。時間的流逝已經頻繁到不能引起我的恐慌,離開時竟異常平靜。那日清晨,江城飄起了細雨,洗刷兩日來的驕陽。“下雨天留客”應時應景更有一番道理。
返回途中,目光始終不肯離開窗外。短短幾個春秋,那座城已經成為他鄉(xiāng),而我則像這列奔馳的列車,又開始了新的旅程。下一站又有誰肯承擔我附帶傷感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