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美是趁著這次出差回一中母校來看看的。路旁的香樟和廣玉蘭愈發(fā)的郁盛茁壯,淡淡的香味混合著青春的氣息在陽光下發(fā)酵,許是放假了,學校里人群稀稀散散,朝氣的臉龐上盡是遮不住的歡欣。一群穿著球服的男生抱著籃球嬉鬧著從多美身旁跑過,看著他們的身影,多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陳乾陸,那個愛笑且鼓勵自己多笑的男孩。
? ? ? 那天的天氣很好,明媚到7年后多美依然清晰的記得。陳乾陸就像一個王子逆著光從門口進來,喧鬧的班級在剎那的安靜后便爆發(fā)出熱烈的竊竊私語。他是從外地轉(zhuǎn)回來的,據(jù)說是班主任的親戚。隨后班主任便進來讓他做個自我介紹,他慵懶的起身說到:“你們好,我叫陳乾陸”便坐了下去。聲線微沉中帶著翹音,多美此時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軟了幾分,嗯,溫情帥氣的如一只小貓。多美心里這樣想到。
后來的觀察讓多美知道他還是很平易近人的。盡管來了的這幾個月里每次考試他都是第一,但從未有盛氣凌人的樣子,對前來問題的同學也是來者不拒;和班上的男生也很快打成一片,每天下午都約著打籃球。真正讓多美和陳乾陸有交集的是一個雨天,那天剛好放假,多美走到半路才發(fā)現(xiàn)有套卷子忘了拿,匆匆趕回學校,正準備進教室忽然看到一個美麗的女生在向陳乾陸表白,多美急忙退了出去,他是怎么回答的呢?多美看到他依舊像拒絕其他的女孩子一樣溫和一笑,婉言卻篤定的拒絕。估計那女孩是第一次表白,紅著臉哽咽著跑了出去?!叭硕甲吡?,還不進來?”被發(fā)現(xiàn)的多美有些局促的走了進去說“我回來拿卷子,不是有意看見的”陳乾陸聳聳肩,表示無所謂。良久,多美將卷子裝好正準備走時,聽到了句“沒什么過不去的,你應該多笑笑,其實……你笑起來挺好看的”多美狐疑的望向陳乾陸,確定他是在和自己說話后。陳乾陸似乎有些害羞,頓了頓說“考試沒考好,別躲著哭了”“你要向前看,前方一定有美好等著你”多美驚訝了一瞬,忽然想起每次被老師訓話后都會獨自去樓頂上哭一場,其實多美覺得這也是一種宣泄的方法,只不過最近兩次她下樓時總會看到入口處有包紙巾。原來,是他。
從遙遠的記憶中回過神來,多美望了望暝暝的黃昏,這么多年過去了,原來心中最柔軟最哀傷的地方一直刻著陳乾陸三個字。多美想,當年,第一眼看到他時或許在自己心中就已經(jīng)不①樣了吧。后來的細細觀察,更讓多美的一顆心得以慰籍。其實多美并非人如其名,相貌平平,成績般般,朋友也甚少,從小父母就愛把她與同齡優(yōu)秀孩子比較,要求也很高,可多美無奈怎樣努力,成績總是上不去,自卑又冷淡的性子就漸漸形成了??墒钱斈觋惽懙膸拙湓拝s仿佛如神將她從無盡的黑暗中拉向光明,救贖了一個女孩的澄澈之心和明朗青春。
多美一直都明白燦若星辰的陳乾陸和微如蜉蝣的林多美是不能有聯(lián)系的,可是那樣的陳乾陸卻讓自己相信前方一定有美好相待,也就是秉著這樣的信念,多美從不怕導師布置下的苦活累活,次次都完美的完成,如今已成為了知名新聞社的編輯主任了,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夙愿。關(guān)于陳乾陸的消息這些年就沒斷過,作為天之驕子,即使分班后,即使上不同的大學,即使畢業(yè)后,耳邊從來不乏對他的贊美聲,每每聽到時心底便會不自覺的泛濫出喜悅的水花。如今再一次走過他曾經(jīng)走過的路,多美的心依舊柔軟,眼眸中淚光閃閃。
暮色四合,多美收拾好心情,剛走出校門就聽到一陣電話鈴聲,是陌生的號碼,多美接起?!傲侄嗝溃镁貌灰姟边@個聲音讓多美剛干的眼眶頃刻間又淚水洶涌,比當年多了些穩(wěn)重,一如自己在電視中聽到的,此刻又似乎帶了絲喜悅,接著電話那頭又說“你的電話真難找啊”頓了頓又說“你轉(zhuǎn)過身來”。多美愣了會依言轉(zhuǎn)身,在看到那挺拔卓越的身影時苦得更狠了?!斑€是那么愛哭呢”那人又說“你如今還相信前路一定會有美好嗎?如果相信,那么……你愿意給乾陸一個擁有多美的機會嗎?”多美愣了許久才明白他最后一句話的意思,于是緩緩開口:“是的,我一直都相信”。對啊,前路的終點是美好,那么陳乾陸怎么會錯過林多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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