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yán)殊炎《民間傳說二五、乖媳婦》

從前有一個老人,有四個兒子,三個已經(jīng)娶了媳婦,只有最小的兒子沒有娶。因為三個媳婦都很笨,所以第四個媳婦要娶個聰明些??墒侨齻€媳婦中到底誰最乖巧些,他沒有知道,所以他常要試試三個媳婦的才干。

有一天,他叫了三個媳婦來,故意吩咐她們到娘家去玩幾天。

那天是月底,他叫三個媳婦明天就好動身,不過有幾句話要吩咐。

他對大媳婦說:“你月缺去,月圓回,回時帶個端陽節(jié),用紙吹著風(fēng)兒來!”

對二娘婦說:“你月缺去,月圓回,回時帶個中秋節(jié),用紙遮著雨兒來!”

再對三媳婦說:“你月缺去,月圓回,回時帶個年終節(jié),用紙包著火兒來!”

三個媳婦都答應(yīng)著,拜別了公公出門去了。她們在路上想,公公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到底叫我們帶些什么呢?并且?guī)讜r回家,也沒有明白同我們講。越想越糊涂,越想越憂愁起來。

她們也沒有心思趕路,一邊走一邊思索著,走過一家農(nóng)家的門口,不約而同的坐下來,簡直憂愁得要哭出來的樣子。

不一會,農(nóng)家的門開了,走出一個眉目清秀的村姑,看見了三個人愁眉不展的哭泣著,很是驚奇。問明了她們的原委,不禁笑了起來,拉了她們?nèi)坏嚼锩嫒プS眠^茶后,很誠懇的同三個媳婦講:“這是你們的公公要試試你們的才干,那些話還容易解釋,待我來細(xì)細(xì)解釋給你們聽,不知是不是這個意思?”

三位媳婦拭干了淚眼,聽著她的解釋:“月缺去,月圓回,就是叫你們在月亮沒有的日子出去,月亮圓滿的日子回來,這不是很明顯地叫你們初一出去,月半回來嗎?”

三個媳婦聽了點點頭道:“我們也想到這個意思,我們也想到今天正是初一,但是下面的端午節(jié)、中秋節(jié)、年終節(jié),怎能過得著呢?而且還要用張紙兒去吹風(fēng),去遮雨,去包火,這又怎么能辦呢?”

村姑說:“端午、中秋、年終,是三個節(jié)日,不能帶的;那么他的意思,是叫你們帶些粽子,表示端午的意思;帶些月餅,表示中秋的意思;帶些年糕,表示年終的意思罷了?!?

三個媳婦聽了,笑起來說:“對!對!怎么我們沒有想到?并且這也是容易辦到的??墒窍旅娴挠眉埓碉L(fēng)、遮雨、包火,這又是什么意思呢?索性請你指教吧!”

村姑繼續(xù)說道:“用以吹出風(fēng)來的紙兒,不是指一柄紙扇嗎?可以遮雨的紙兒,不是雨天用的一把雨傘嗎?用紙包著火兒的,那只有紙做的一個燈籠了。你們以為對不對?照這樣帶給你們的公公,包你們可以沒有事!”

三個媳婦聽了,差不多要跳了起來,很高興地謝過村姑,各自回娘家去了。直到十五那天,大媳婦帶了粽子和扇子,二媳婦帶了月餅和雨傘,三媳婦帶了年糕和燈籠,很快樂地去見她們的公公。

公公看到三個媳婦做得都不錯,心里很是喜歡,但是想到她們以前的愚笨,心想一定不是她們自己想出的;就去盤問三位媳婦,到底是誰教你們的?三個媳婦經(jīng)不起公公的查詢,就原原本木的吿訴了公公。

公公聽了,心里很佩服那位聰明的小姑娘,托人打聽之下,原來就是出名乖姐兒的那個女孩子。就托了媒人去說,娶她過來做第四個媳婦。

過了幾天,好事果然成功了,就定了日子,替小兒子完成婚姻。

乖姐兒進來了,公公非常歡喜。鄰婦們知道她乖巧,有意要找些事兒試試她,麻煩她。鄰婦們知道老人的脾氣很古怪,只要在他面前說起一個“九”字,他心里就不高興,認(rèn)為這是侮辱他;因為那老人的乳名叫做阿九,一定要人們避他諱,尤其是家里的人們,簡直說不得和“九”字同樣的聲音。

有一天,鄰婦們約了九個人,拿了九十九個錢,到老人家里去買韮菜,有意在老人不在家的時候去。

一進門,她們就問道:“九先生在家嗎?”乖姐兒回答道:“公公不在家,你們有什么事兒?” “這里有九十九個錢,是我們九個人想問你們買九斤韮菜,你公公回來,請你同他說一聲,我們等一會兒來拿。”她們說著就去了。

乖姐兒答應(yīng)她們說:“好!讓公公回來稱給你們?!?不一會,公公回來了,就問乖姐兒道:“方才我出去了之后,有沒有人來看我?” 這時,好事的人,已經(jīng)在外而竊聽著,只聽得乖姐兒回答道:“方才你出去之后,有幾個人來看你,三個站在門邊,三個走進門口,三個走到廳上,拿出一百錢,數(shù)數(shù)少一文,要問我們買‘廿非一’菜?!?

乖姐兒滔滔地說著,公公已經(jīng)知道她的意思了,就走進去稱了九斤韮,交給乖姐兒,叫她去給鄰人們。

那時鄰婦們來了,拿了韮菜,問乖姐兒多少重?乖姐兒一看公公在旁邊,不加思索地回答道:“八斤十六兩!”鄰婦們很佩服乖姐兒的聰明,從此不再同她開玩笑。

乖姐兒的聰明,從此遠(yuǎn)近都知道了。

有一天,縣官也耳聞乖姐兒的聰明,特地去試試她的聰明,叫衙役拿了一丈三尺布,要她做一件長衫,一床被褥,一只布袋和一條毛巾。

乖姐兒心里明白,道是縣官來試她,就毫不遲疑地收下了,連夜裁起來縫起來。

第二天的清早,果然衙役來了,她就不慌不忙,把做好的東西拿出來,交給衙役。衙役一看,原來只有一件長衫,正想問她討其余的三件東西,她已吩咐衙役道:“回去稟吿你們大老爺:日里穿了當(dāng)長衫,夜里裹緊當(dāng)被褥,袖子截下來扎緊了可當(dāng)布袋,衣襟扯下來可代毛巾。”

衙役照她的話稟告了縣官,縣官稱贊她的聰明,從此以后,乖媳婦的名氣,就遠(yuǎn)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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