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暗影回來將這些話告訴慕容玥的時候,慕容玥心下更是好奇了,春秋閣,江湖中居然還有這么一個組織。
“王妃……”暗影見慕容玥陷入沉思,欲開口。
“嗯?還有什么事?”
“如今地牢里關(guān)著他們這么多人,怕是會出亂子。還是盡管處置得好?!?/p>
“暗影你說的對,關(guān)著這么大群人,得吃我們王府多少糧食啊,我得想個法子……”
“那屬下告退了?!卑涤巴肆顺鰜?,還是將此事傳書給王爺比較好。
冬夏軒內(nèi),降花見降逸和白虎現(xiàn)今都沒有出現(xiàn),看來是白虎營救失敗,她不知靖安王府是何種狀況,心里倒是著急的很。
聽白虎說,是那七王妃用計捉拿住了大哥他們,看來,只好自己去探個究竟了。
她褪去艷麗服飾,擦去濃妝麗影,她本就二十四年紀(jì),這一裝扮,倒也是清新可人的。

只是自己該怎么混進(jìn)王府呢,有了,之前有個來喝花酒的自稱是王府的家丁,不如就從他下手,讓他把自己帶進(jìn)王府做丫鬟。
是夜,三言兩語就把那家丁王重孔哄得暈頭轉(zhuǎn)向的,說自己有個妹妹,手腳麻利,就是膚色略黑,沒什么文化,不知道可不可以去王府做個婢子,干點粗重活。
那王重孔為了顯擺自己的地位,一口就答應(yīng)將那妹妹帶進(jìn)王府。
第二天,降花喬裝打扮一下,跟著王重孔進(jìn)了王府,將她帶到后院,便由管事姑姑分配去浣洗衣物了。
總算混進(jìn)來,她要趕緊摸清情況,好做打算。
巧了,要去給王妃送去干凈的衣物,正巧平時負(fù)責(zé)的紅麗鬧肚子,臨時指了自己去。
降花來到落櫻苑,見苑外也沒人,便走進(jìn)了苑內(nèi),眼睛觀察著四周,只見有些婢子在打掃庭院,并不見那王妃身影。
她走到廳門口,也不敢向內(nèi)張望,只得佇立門外,清了清嗓子,“奴婢小草,來給王妃送干凈的衣物?!?/p>
“進(jìn)來吧。”屋內(nèi)傳來話。
降花捧著衣物進(jìn)屋來,桌前坐著一纖纖玉人,旁邊一丫鬟服侍她用膳??傆X得,這王妃似乎有點眼熟。
見她進(jìn)來,溢彩倒是過來接過衣服,“今天怎么是你送過來,看著面生呢?!?/p>
降花卑躬回話,“奴婢小草,在后院干些粗活,見不得姐姐幾回,故此面生呢。”
“嗯,那你先去忙吧?!?/p>
降花暗自松了一口氣,轉(zhuǎn)身便退了出去。
溢彩倒是嘀咕了一句,“干的是什么粗活,怎么手比我還白凈。”
慕容玥聽見了,似乎想到什么,對著那離開的背影說了一句,“站住?!?/p>
降花身影一僵,一時也不知作何反應(yīng)。
慕容玥走出門外,站在臺階之上,“你叫小草?”
降花只得轉(zhuǎn)過身來,對著她屈膝行禮,“奴婢小草,見過王妃?!?/p>
“你抬起頭來?!?/p>
“奴婢自知容顏丑陋,不敢玷污了王妃眼睛?!?/p>
“王妃讓你抬頭,你抬便是?!币绮食雎暋?/p>
帶她抬起頭來,慕容玥與她對視,兩人皆驚住了。
“花媽媽?”
“是你?”
“上來吧,院子里頭日光耀眼的很。”
慕容玥這幾日正打算再去冬夏軒呢,沒想到她竟送上門了。
慕容玥命溢彩端來清水,降花將臉上的黑粉一點一點擦去之后,便露出原本清秀的臉龐。
“你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怎么平日扮得那般……”
“不過是形勢所迫罷了?!?/p>
“坐下談吧。”
降花對這位王妃倒是感興趣了,似乎她對自己的到來一點也不感到訝異。
“你原名叫什么?”
“降花?!?/p>
“那你是降逸的妹妹?你們都是降府的人?”
“是。我兄妹倆自小被降府收留,我大哥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報恩?!?/p>
“這收養(yǎng)之恩,你們竟如此聽命于那降飛霜?”
降花臉色有些隱忍,似乎并不愿意提起往事。
“你喬裝打扮入我王府,不過是想救出你哥,說實話,你大哥他們,確是一群肝膽有義之人,卻跟錯了主,誤入此途,竟成了壞人的有力爪牙?!?/p>
降花聽聞,驀地抬眸看向她,見她情真意切,不想虛假之人,可她又何苦不知,這都是命數(shù)。
降花不做多想,打算將事情相告。他們不姓降,原本姓司徒,司徒府本是景陽城富甲一方的商賈,就在一個夜晚,被賊匪闖進(jìn)家門,劫掠一空。
可恨那賊人心腸歹毒,竟血洗司徒府,當(dāng)時他們兄妹倆就要慘死在賊人刀下,所幸降侯爺帶領(lǐng)將士回城路過,救下她倆,便把他們帶回了降府收養(yǎng)。
倚筠本在沏著茶,聽到司徒府滅門慘案時,手里的茶盞失了力道,倒在茶盤里,慕容玥留了心眼,便囑咐倚筠下去好好休息了。
那降花講完,情感夾雜萬分,臉上神色復(fù)雜。
“原來還有這么一段?!?/p>
“王妃,既然你已識破我,求你念在我們受命于人的份上,讓我見一眼大哥?!?/p>
“你都如此坦白了,我也不是不通情達(dá)理。流光,搜一下她,帶她去吧?!?/p>
“小姐,你不怕……”溢彩隱隱擔(dān)憂。
“我信她。”慕容玥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降花。
降花心下又是一陣驚訝,這七王妃,未免也心大了。
待流光帶著降花走了,慕容玥便讓溢彩喚了倚筠來。
“王妃,不知找老身來有何吩咐?”
“姑姑免禮,你且坐下來,我有事問你?!?/p>
“老身惶恐,王妃請問便是。”
“姑姑,剛剛在說到司徒府被滅一事時,你似乎有所觸動?”
“王妃言重,老身只是一時手抖拿不住茶盞,還請王妃恕罪?!?/p>
慕容玥見她還是如此疏離嚴(yán)肅,暗自嘆了口氣,起身拿起她的手。
“倚筠姑姑,我稱你一聲姑姑,不止是因為你曾是我姑姑的貼身之人,而且玥兒,也真的想將你當(dāng)做姑姑一般。自姑姑走后,我知道你想報仇,我又何苦不想,現(xiàn)在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目的,姑姑,我希望你能幫我?!?/p>
許是被慕容玥眼中的真情實意打動,倚筠的內(nèi)心也被觸動,她也握住慕容玥的手,動容的說,“好,王妃,我說?!?/p>
“當(dāng)年,司徒府一案,轟動一時,但事中原委,卻不像剛才那位姑娘說的那樣輕描淡寫。司徒府當(dāng)年確實富甲一方,且家主司徒源樂善好施,受到許多百姓的尊敬愛護(hù)?!?/p>
“那降府,是想與司徒府結(jié)親,降府大少爺降飛虎一眼相中了司徒源之妹司徒蘭芳,愿聘禮求娶。但司徒老爺不愿妹妹嫁去官宦之家,倒是將司徒蘭芳嫁與情投意合之人了。”
“那司徒源有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弟弟司徒泉,他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橫行街頭,調(diào)戲婦女,實在是惹人恨,司徒源也是管他不得?!?/p>
“于是某日在街頭上,那司徒泉竟調(diào)戲了降府小姐降飛霜,那時她和小姐是閨中密友,她跑來跟小姐哭訴,說被那司徒泉親了一口臉頰,她沒臉見人了?!?/p>
“第二天,正是那司徒蘭芳出嫁之日,也是司徒府被滅之日。眾人都說是賊匪劫掠殺人,是降府侯爺出手剿滅賊黨。但降飛霜曾對小姐說過,其實是降府自導(dǎo)自演的一出戲。”
“當(dāng)年降府權(quán)傾朝野,新皇登基,急需要降府支持,所以哪怕當(dāng)時有義士想要為司徒府平反,也無門路申冤,就這樣,司徒府滅門一案被平息下來,多年來無人提及?!?/p>
“當(dāng)時都以為司徒府被滅門,無一活口,原來卻還有兩個孩子,可笑的是,殺父仇人竟變成了救命恩人。”
慕容玥聽完這一段,原來降府和司徒府還有這么一段恩怨,可惜了這兩人,竟是認(rèn)賊作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