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上了頌缽課。
我沒出息地哭了。
還記得第一次上這個課的感覺,
第一次聽到敲缽的聲音,大腦是一片空白,
但又非常清明,放佛置身高山。
許是因為第一次,帶著好奇,帶著刻意,內(nèi)心雜念無限。
這是第二次。
許是因為上來就是聽頌缽,
反倒沒有辦法刻意。
進入已關(guān)上燈的教室,坐在墊子上,
聽著不知是什么的經(jīng)文的吟唱,
突然,眼淚噙滿眼眶。
然后克制住了。笑自己,怎么還要哭了。
正式進入課程,將身體和意識,
都交給了敲出的音波。
一陣接一陣,一波接一波,
這一回,我只感到自己的大腦很沉重,
似有很多東西壓在腦海里,壓得大腦無法喘息,
又似大腦受到重重的一擊,
又如以往大腦超負(fù)荷運轉(zhuǎn)之后的痛苦,
是我承受不住的疲憊和難受。
頌缽后,是進入教室聽到的那個經(jīng)文吟唱,
這一次,沒有克制住。
鼻子一酸,眼淚就這么流淌了下來。
斷斷續(xù)續(xù),克制住,淚再流,再克制,
如此反復(fù),直到課程結(jié)束,燈亮,回到現(xiàn)實。
不知道為什么哭,只知道那時的難受。
眼淚是唯一的宣泄。
不知道為什么哭,只是聽著吟唱的經(jīng)文,
明明什么都沒聽懂,卻腦海里反復(fù)著——
沒事了。
沒事了。
這個聲音越是反復(fù),眼淚越是止不住。
溫暖的教室,溫暖的地板,溫暖悠長的吟唱,
仿佛此時,所有的委屈找到了宣泄口。
在“沒事了”的三個字里,淚流滿面。
那一刻,才明白,這么久以來,
我一直渴望一樣?xùn)|西—— 一個擁抱,
藏在我內(nèi)心深處,最單純的奢望。
一個讓我可以放聲大哭的擁抱;
一個讓我可以感到依靠的擁抱;
一個讓我可以尋求慰藉的擁抱。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堅強的人。
我,脆弱的,只要一個擁抱,就可以將我所有偽裝的堅強,一擊即碎。
縱使,我一直告訴自己,
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沒有人出現(xiàn),
下一次,我自己一個人也能挺過去。
可內(nèi)心,原來,
我從來都是需要和期盼有個人出現(xiàn)的。
這個需要和期盼,一直都在。
老師說,吟唱的經(jīng)文叫《聽即是解咒》。
我內(nèi)心應(yīng)該是渴望宣泄和解脫的吧。
所有的不愉快,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難過,
我把它們鎖進了心中不知名的角落,
大腦不去想,不代表它們不存在。
終有一天,它們會逃竄出來,在我心中肆虐。
那時的我,又該怎么辦。
腦子昏沉沉的。
我憑著條件反射和本能,吃飯說話。
過了許久才緩過來。
老師建議我可以聽聽《慈經(jīng)》。
缽音,燭光,慈經(jīng),焚香。
這一次,淚未流,心仍靜。
原來,
很多東西,我以為我放下了,其實從未。
原來,
我以為我能灑脫,不過是自欺欺人。
原來,
我才是糾結(jié),留戀,懷舊,不忍割舍的人。
原來,
我渴望溫暖,渴望擁抱,渴望安心。
我努力向陽生長,可身后的陰影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