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戒學堂】我的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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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出生在貴州邊遠山區(qū)的小個子女孩,是個九零后的尾巴。2017年9月我?guī)е林氐男那殡x開了家人,和爸爸來到南京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開始了我的新生活。

從小我就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與眾不同的孩子,我的經(jīng)歷雖然比起同齡人坎坷了些,但也分外精彩。我的十八年生命歷程大體分為三個階段,每一個階段便是我的一次重生。

5歲前,我住在雷山老家,是個土生土長的苗家小妹,說著一口流利的苗語。那時在我眼里,小村莊是那么的大,我也從未想過山外的世界,甚至不知道有漢話的存在。時隔已久,那段記憶早已模糊不清,很多事情都是從媽媽那里知道的。據(jù)說小時侯的我很淘氣,還有一絲潑辣,整天都和村里的男娃娃們往外跑,鉆進別人家樓腳玩泥巴,點燃火材炮扔進啤酒瓶里炸。有一回還把要好的小閨蜜給罵哭了,氣得她老媽不準我跑她家玩兒了。由于我家是村里唯一一家姓莫的,家里又還做些小生意,我便成了村里的小紅人,這段經(jīng)歷如今還成了我黑暗歷史的炫耀資本。

5歲后,由于父母不合,我和弟弟便被母親帶到外婆家來住,父親是迫不得已隨后才搬過來的。在外婆家的日子才算是我真正的童年,我的記憶也一直都停留在這段讓人難以忘懷的時光里。在這段記憶里包含了太多貧窮,辛酸和幸福了。在那個遠離村莊的小木屋里,我們過著別人無法忍受的生活,沒有電,晚上只能點著煤油燈。在燈火通明的年代里,沒有電視,電燈,沒經(jīng)歷過的人或許真的難以想象這樣的生活我們是如何度過的。但幸運的是我們的生活并不因物質(zhì)的貧乏而顯得無味,反而更加有趣。因為我們有一大群雞鴨,一堆豬仔,幾條狗狗和幾個乖巧明智的大鵝陪伴著。由于家里養(yǎng)殖開支很大,爸爸常年在外打工,家便成了我們仨的小樂園,一起看閑書,一起唱歌,偶爾還會一起關(guān)門跑去村里婆家蹭電視。

我的讀書生涯是從五歲開始的,五歲讀書在我們農(nóng)村看來算很早了。我讀一年級到二年級上學期的時候,成績相當差,穩(wěn)拿倒數(shù)第一。二年級第二學期突然腦洞大開,考了班里第三,也正是那年,爺爺去世了。然后我的逆襲便歸結(jié)為爺爺在天堂對我的佑護。三年級雖然我表現(xiàn)良好,但在老師的眼里便成了笨鳥先飛。

讀書那么多年,呆過最奇葩的班便是五年級5個人的女子班了。由于我們班僅有五個人,同時也是村里學校年級最高的學生,因此我們很榮幸的被安排到老師辦公室隔壁教室上課,有的課還得和二年級的小弟妹一起上。那時我們五個女的總是能仗著高年級學生的身份把課堂鬧得雞犬不寧。英語書拿來編三角板推拱,淋雨打球,偶爾閑得無聊,便拿老師開刷,把老師氣得回宿舍閉門睡覺,不愿待見我們幾個讓人無法無天的大姐姐們。六年級,我們班實在開不下去了,學校也沒有足夠的教師資源,我們不得不到離家有五塊錢車程的鄉(xiāng)里小學讀書。意想不到的是從未學過英語的我,小升初畢業(yè)考試我居然能以鄉(xiāng)里第三名考到縣里的重點中學。這算是我小學較為自豪的事情了吧,我這人看起來有點呆呆的,除了能比較安分讀書外,也沒太多的特長。我最大的愛好就是打球了,不過我打球的技術(shù)跟本人木訥的性格一樣,水平相當?shù)牡汀?/p>

到縣中讀書的日子,是這幾年里過得格外安穩(wěn)的日子。成績一直都不上不下的,班里的有60多個人,平時比較安靜也沒啥表現(xiàn)。體育課一直都是遠離女生,跑去跟一群逗逼們打打球。閑來沒事就發(fā)發(fā)呆,學校管得挺嚴的,大多時間都是寫作業(yè)看書度過的。我這人做什么事一向慢吞吞的,除了放學跑食堂,那走路像飛一般的快,吃飯最快的記錄應(yīng)該是10分鐘。當然平淡的日子里也有些糗事,例如暗戀班里某男生而傻不拉幾的幫他理了好久的書,后來發(fā)現(xiàn)他有喜歡的女生之后痛不欲生,哭著把寫了好久的心情日記給燒了。還暗自發(fā)誓要超過他,或者跟他讀同一所高中來著,后來的我也沒去成市里一中,而是去了市里另一所稍差的高中,男生呢去了讓我遙不可及的北京。我灰色的暗戀也隨著時間漸漸接近末尾,現(xiàn)在想起來,那種喜歡更多的是單純的個人崇拜吧。因為小時候我們每個人總有些想成為某個厲害角色的夢想,見到長得不錯的學霸難免會起一絲絲好感。

初三那年父母離異,當時也為這件事感到格外煩惱,特別是后來母親改嫁了,對我打擊很大。雖然我知道他們離婚是必然的,但我最信任的母親選擇離我而去了,還是讓我很是失望。我以為的是她會是那種離婚后依然堅持一個人帶孩子的堅強女人,現(xiàn)在想來這樣的要求對一個沒什么文化本事的弱女人來說未免有些太過苛刻了。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quán)利,就算作為子女我們也無權(quán)干涉父母的選擇。在離婚的合同上,我選擇了跟爸爸,說實話我從小便和爸爸不太親近。他很少在家,一回到家對母親總是打罵,有時甚至對我也動粗,導致他在我眼里的形象一直都不好。最后選了和爸爸是出于對經(jīng)濟能力的考慮,畢竟我讀書需要一大筆錢。

父母離婚后,爸爸覺得在婆家那邊住沒面子,我們又回到時隔10年的老家住,我的生活也差不多變成了一個人的生活,沒有了媽媽的打理,家務(wù)活幾乎都是我一個人擔著。到老家的生活,讓我感到很孤單,我離開太久了,回去之后完全說不出苗語,也只能聽懂幾句最基本的苗語,在那我沒有一個可以親近的同齡人,弟弟是唯一可以跟我交談的人。奶奶年老糊涂,聽不懂漢話,對她只是用手示意或直接把事情做了。放假回老家不能見母親,打電話給母親也總是被爸爸制止,也因為母親的事情和老爸鬧翻了好幾次。我和爸爸的關(guān)系到現(xiàn)在還是很微妙,平時總是吵架,丟久不見了又有些想念。親情這種東西啊總是很耐磨,不管彼此發(fā)生了什么,最后還是選擇原諒。

我的高中時代是我最難熬的的一段日子,高一基本都是安穩(wěn)的學習,還有個玩得很要好的閨蜜。高二文理科分班,我以年級前三分進了理科25個人的尖子班。就是這么個偶然的機會,讓我認識了同桌,一個沉默寡言的男生。后來高三我們戀愛了,這件事讓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鏡,我一直以來乖乖女的形象徹底崩塌了。我的成績也一直不停的往下滑,面對老師和家里的壓力,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很抑郁。這次的打擊比爸媽離婚的打擊更重,這次才是我真正意義上的浴火重生吧。高考我并沒考好,可在我心里我是勝利的,因為我過了心里的這最難的一關(guān)。雖然在感情上這一課我還沒有順利的畢業(yè),但我相信我會遇到那個更好的自己。我時常犯錯,走得又很慢,但我卻一直堅持著不曾放棄過。

2017年9月,我?guī)е鴫粝雭淼侥暇┻@個離家很遠的城市讀書,幸運的是在多少個抉擇中,我能和喜歡的人一起來到同一個城市讀書。我的大學剛開始是很難的,假期里奶奶病重住院,家里又沒什么積蓄,我開學還需要一大筆錢,爸爸不能外出掙錢。在醫(yī)院的日子里,我每天做飯照顧下不了床的奶奶,我明白我得長大了,我的肩膀開始擔起重擔。壓力讓我無所適從,雖然我早就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我入學的時候,奶奶還躺在家里,家里沒親戚,還是爸爸托人照看的奶奶的,我的心情是說不出的復雜,有一種背負命運的沉重。試償著去找了兼職,在家里經(jīng)濟壓力的逼壓下,我邁出了大學的第一步。前些天奶奶過世了,我沒有那么難過,因為我陪了她一個月,我能深刻的體會到生不如死的痛苦。在貧窮和病魔面前,死亡卻變成了一種解脫,這便是一種貧窮的悲哀與無奈吧。

現(xiàn)在的我依然會為各種壓力而身心疲憊,可我還是選擇繼續(xù)努力著。因為我的堅持是有意義的,我有許多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在默默的支持著我。是命運的曲折給予我強大的靈魂,讓我學會了如何去重新愛上這個世界和自己。

當我再次拾起這段文字的時候,我已經(jīng)是個即將進入大三的大姐姐了。最終并沒有像設(shè)想的那樣和初戀走到一起,而是遇到了最疼我的菜先生。我呢,也不再是那個膽小懦弱的孩子了,經(jīng)過一年的打磨變得比以前更加樂觀開朗了。長大了漸漸體諒父母的不容易,會主動關(guān)心父母,因此和爸爸的關(guān)系也越來越好了。

在這里很感謝一直不曾放棄的自己,感謝那些在背后默默支持我的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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