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九州天演錄——28.圍爐夜話
? ? 精致的琴馬,油亮的琴桿,華美的琴箱。
? ??這是一柄還未張弦馬頭琴。
? ??蠻族的馬尾弦是用六十根成年雄馬馬尾擰攥而成,一琴兩弦。馬尾弦繃緊之后,音色清亮,播傳廣遠(yuǎn)。
? ??一雙滿是老繭的手正穩(wěn)穩(wěn)的給馬尾琴張弦。 這是一雙常年在鮮血里浸泡,在刀光中磨礪的手。
? ??蠻族二汗哥舒勒的手。
? ??哥舒勒是個粗獷的中年人,面如滿月,絡(luò)腮胡須,戴白帽,著白麻蠻袍。無論怎么看,他都只是個普通的蠻族漢子,但是他顧盼之間,雙目如電,自生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yán)!
? ? 厚重的氈門被掀開,一個瘦削的身影走了進(jìn)來,來人面色凝重,看到哥舒勒正在張弦,在臉上擠出一絲微笑,說道:“咱們月真的馬頭琴是天下一絕,二汗親自做的馬頭琴恐怕要用神器來形容了?!?/p>
? ? 哥舒勒頭也未回,說道:“坤沙你怎么也學(xué)會中土人放屁了,什么神器不神器,一把琴而已,當(dāng)初我在草原上流浪,全靠這套手藝才餓不了肚子?!毖援?,撥動了下馬尾弦,聲色錚然,遼闊悠遠(yuǎn)。仔細(xì)辨別聲色之后,哥舒勒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百里商隊走了么?”
? ? 坤沙說道:“正在裝車,二汗,百里流云畢竟是百里家的少主,這些天二汗一直對其避而不見,現(xiàn)在人都快走了,大漢是不是...”
? ? 哥舒勒抬起頭,若有所思,良久,說道:“算了,跟百里家,止于通貨即可,終究各為其主,免不了要兵戎相見?!?/p>
? ? 坤沙說道:“二汗,我有一事不明,煜唐和咱們百年世仇,百里家卻私下購買我們的皮毛貨物,出售到中土。這其中恐怕有詐!二汗不可不察?!?/p>
? ??哥舒勒道:“百里家是以商進(jìn)士,脫不了逐利的本性。商人是沒有對國家忠誠的,有百倍利益,他們隨時可以斬殺父母,擾亂天下?!?/p>
? ? 坤沙說道:“是啊,以馬頭琴為例,百里家收購只要一金,賣到梁趙,卻有百金之價,這中間的九十九金都入了百里家的腰囊。”
? ?哥舒勒道:“這也沒辦法,草原和煜唐通商,弱勢的永遠(yuǎn)是我們,煜唐可以不要我們的皮毛,馬匹和馬頭琴,我們卻需要他們的鐵器食鹽和茶葉。我們就像別人手掌上的嬰孩,仰人鼻息,生死由人!”
? ?坤沙道:“除非他們的田地都成為我們的草場。”
? ?哥舒勒搖了搖頭說道:“錯,他們的田地還是他們的田地,他們的皇宮卻要做我們的金帳!”言畢,他把已經(jīng)裝好的馬頭琴交給坤沙,說道:“把這個也交給百里商隊,別賣賤了?!?/p>
? ? 坤沙捧著馬頭琴,猶豫地說道:“二汗,這是你親手所做,還是留下吧?!?/p>
? ? 哥舒勒道:“今年的雪下的早,飛將軍又燒了我們大部分糧草。多一金,就多一石糧食,多活一條命!”
? ? 坤沙心下凄然,低下了頭顱。
? ? 許是不習(xí)慣這份沉默,哥舒勒緩緩起身,像帳外走去,厚重的氈門被緩緩掀開。
? ? 帳外漫天飛雪,一片肅穆。同樣肅穆的,還有雪地里沉默矗立的十萬蠻族士兵。
? ? 他們有七八十歲的老翁,有車輪高的小孩,士兵有的身著鐵甲,牛皮甲,甚至還有士兵在胸前捆了塊木板。兵器就更千奇百怪,有的拿槍,有的拿馬刀,甚至還有人就提根木棒!
? ??裝備雖然各不相同,蠻族士兵臉上卻寫滿了同樣的果決剛毅和視死如歸。
? ??哥舒勒看著這些士兵,低聲問道:“坤沙,穆云默的大軍離開幾天了?”
? ?坤沙說道:“得到我們的消息之后,穆云默就帶大軍去火流城了,目下已有三日,想必已經(jīng)到了騰格里草原。”
? ?哥舒勒心道:“這雪下的比常年要早,煜唐軍棉衣不足,這兩日必十分難熬?!毕氲酱颂?,哥舒勒下定決心,朗聲道:“孩兒們!諸侯聯(lián)軍現(xiàn)在缺吃少穿,諸侯又相互離心,最能打的驍騰輕衛(wèi)前幾日又離去。現(xiàn)在是中土人最弱的時刻!此戰(zhàn),勝則一雪前恥,蠻族與煜唐尚有一搏之力。如果敗了,草原人就會變成奴隸,永生永世被中土人踩在腳底!”
? ?十萬士兵同時高呼“殺光中土人!”聲震寰宇,氣勢震天。
? ?哥舒勒見軍心可用,大聲道:“我命令,全軍出擊!”
隨著十萬大軍浩浩蕩蕩離開老營,改變整個草原戰(zhàn)爭態(tài)勢的瀚月山之戰(zhàn)拉開了帷幕。
? ?五百里外,聯(lián)軍大營。
? ? 沒有驍騰輕衛(wèi)的大營依舊甲士森嚴(yán),燈火通明。只是現(xiàn)在的聯(lián)軍更像是沒有利齒的猛虎,沒有尖牙的毒蛇。
? ? 哥舒勒知道,聯(lián)軍的主將白翳自然也知道。
? ? 白翳身材魁梧,容貌俊美,頷下三尺美髯,迎風(fēng)而舞,端是風(fēng)流。
? ? 只是現(xiàn)在這個形態(tài)風(fēng)流的美髯公正愁眉深鎖,他靜立山坡,眺望遠(yuǎn)方,夜風(fēng)把猩紅的披風(fēng)吹的獵獵作響。
? ?一個英俊小將恭順的站在白翳身后,正是其義子子白飚。
? ? 白飚輕聲道:“今日陣前我們已經(jīng)勝了一仗,為何父親卻愁眉不展?”
? ? 白翳回頭憐愛的看著自己的幼子,說道:“我兒天資聰慧,不如猜猜為父為何憂心!”
? ?白飚略一沉吟,說道:“今日我軍之勝,勝在以戰(zhàn)車圍而成城,蠻人鐵騎雖有千鈞之力,卻無法撼動,終被我軍如蝗箭矢所退。然戰(zhàn)車圍城,自守有余,攻取不足,一旦失去戰(zhàn)車庇護(hù),曠野之上,我聯(lián)軍實難以抵抗蠻族鐵騎縱橫馳騁?!?/p>
? ?白翳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你既然已經(jīng)猜到,想必已經(jīng)有了破解之法?!?/p>
? ?白飚調(diào)皮的吐了下舌頭,說道:“什么都瞞不了父親。”
? ?白翳輕輕捶了兒子一拳,笑罵道:“我想想,瀚月山,對吧!”
? ?白飚說道:“不錯,瀚月山地勢頗高,如果在山頂伏下一只重甲騎兵,當(dāng)其借山勢沖鋒而下,則必能摧枯拉朽。”
? ? 司馬正陽捋了捋胡子說道:“我軍重甲武器皆先進(jìn)于蠻族,借助山勢,蠻族必然不敵,只是,有兩個問題?!?/p>
? ? 白飚接口道:“重甲騎兵通身裝備加在一起有七十多斤,加上騎士重量,馬匹負(fù)重在二百斤左右,雖有地勢之利,全力沖鋒也只在兩千五百步,所以敵軍必須到達(dá)山腳,才能發(fā)揮重甲騎兵的威力。這就是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就是如何把敵軍吸引到瀚月山!”
? ?白翳大笑道:“這個問題不難,明日我軍詐敗,然后向瀚月山方向撤退,途中不斷減少軍灶數(shù)量,營造軍士不斷逃離的假象,讓蠻族生出輕敵之意,吸引其追擊。”
? ?白飚接口道:“還要丟下輜重財物,蠻人窮困,發(fā)現(xiàn)這些財物之后,必定會爭搶,哥舒勒一代梟雄,他會認(rèn)為我們用財物拖延時間,必定勒令士兵不要財物,對我軍緊追不舍!”
? ?白翳笑嘻嘻的看著自己的孩子,說道:“善!”
? ?次日下午,蠻軍中軍。
? ?坤沙緊張地盯著前方,然后轉(zhuǎn)過臉對哥舒勒說道:“二汗,軍士正在哄搶財物,敵軍已呈敗象,請二汗勒令軍士,全力追擊敗軍!”
? ?哥舒勒輕輕勒住韁繩,不置可否的說道:”何以見得敵軍敗象已呈?”
? ?坤沙說道:“敵軍撤退后,我派人數(shù)過他們的軍灶,發(fā)現(xiàn)數(shù)量一天天減少,想來是軍士不斷逃離所致,今日一戰(zhàn),敵軍又丟下大量財物,小人觀其旗幟混亂,故斷其敗象已成?!?/p>
? ?哥舒勒說道:“如果是在中土,軍士從煜唐逃離,還能去楚申,楚申待不住,還能去梁趙。可這里是草原,離開軍隊,任何中土人都無法單獨存活,如果你是中土人你會離開么?”
? ?坤沙疑惑道:“中土人這是詐?。吭p敗的話為什么要丟下財物,他們不怕我們的士兵因為爭搶財物而不去追擊他們?”
? ?哥舒勒說道:“這是專門為我準(zhǔn)備的,他們知道我哥舒勒的軍隊軍法極嚴(yán),見到戰(zhàn)機(jī)必能管束住士兵?!?/p>
? ?坤沙道:“看他們撤退的方向,是瀚月山!”
? ?哥舒勒說道:“是啊,差點忘了白翳手里還有一只重甲騎兵,如果把其放置在山頂,在我大軍猝不及防之際,從山頂俯沖而下,真是當(dāng)者披蘼啊”
? ?坤沙聽到此處,立刻說道:“我立刻讓軍隊停止追擊!”
? ?“慢著!”哥舒勒面帶冷笑:“我知道白翳有只重甲騎兵,白翳卻不知道我有射雕營,他更不知道,我的射雕營每人都有一壺淬了毒的三棱銅簇。這三棱銅簇都經(jīng)過秘術(shù)改良,配合射雕營的硬弓,雖射不透重甲,卻射得穿面甲”
? ??坤沙沒明白哥舒勒的意思,問道:“小人愚鈍!”
? ? 哥舒勒說道:“我射雕營里皆是可以百步之外射中鷹眼之人,鷹眼都射得中,還射不中人眼么?”
? ? 坤沙道:“只是如果這般,射雕營就需要位于重騎兵的攻擊方向,這些射雕手可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一旦讓重騎兵沖到近前...二汗,咱們可損失不起??!”
? ? 哥舒勒胸有成竹地說道:“我自有辦法讓他的重騎兵沖不到近前,而且我還有辦法讓那些重騎兵乖乖不動當(dāng)靶子!”
? ? 坤沙雖有疑惑,但還是非常信任的看著哥舒勒,說道:“二汗,那現(xiàn)在怎么辦?”
? ?哥舒勒說道:“傳我軍令,左右賢王各引一萬人馬在敵左右方向迂回追擊,不要戀戰(zhàn),旨在擾亂和遲滯其退軍?!?/p>
? ?“射雕營快馬趕到瀚月山北坡底待命,沒我軍令,不得擅動!”
? ? “其余部眾隨我出擊!”
眾將士得令而行,在眾將走后,哥舒勒望著聯(lián)軍撤退的方向,用只有他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低聲道:“長生天保佑一定出太陽?。≈灰柍鰜?,草原人就贏了?!?/p>
? ?嘉平二十四年九月初四下午,瀚月山,聯(lián)軍大營。
? ??狂暴的風(fēng)雪早已止歇,陽光普照大地,地上的積雪在溫暖的陽光中開始融化,變做涓涓細(xì)流,被凍得堅硬的土地也變得泥濘起來。
? 瀚月山山頂白雪皚皚,山下卻早已被鮮血染紅。戰(zhàn)死的草原人和中土人尸身相互枕藉,兵器散落雜亂,幾只海東青正快意的啄食著無人在意的死尸,不時發(fā)出幾聲凄冽的鳴叫。
? ???白翳解下厚重的猩紅披風(fēng),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對身邊的英俊小將說道:“哥舒勒進(jìn)攻了三次了吧?”
? ? 白飚扔掉斷刀,邊擦拭臉上的血跡邊說道:“不錯,父親你說,哥舒勒是不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蠻狗拼殺到山腳下就立刻退兵,不知道搞什么鬼?!?/p>
? ? 白翳捋了捋胡須,說道:“東西兩邊可發(fā)現(xiàn)敵兵?”
? ? 白飚面色詭異:“哥舒勒的左右賢王分守著東西方向,不過兵力不多,我們要是從這兩個方向突圍,不會有太多阻力?!?/p>
? ? 白翳說道:“南面呢?”
? ? 白飚神色嚴(yán)肅的說道:“這正是孩兒擔(dān)憂的地方,來之前孩兒勘探過地形,把南北兩面作為突圍方向。卻沒想到只兩天風(fēng)雪,南面就形成了一個大雪窩,已經(jīng)不能行軍。好在我們還有重騎兵,只要重騎兵從北面沖擊而下,即便是銅墻鐵壁也能撕開裂口?!?/p>
? ?白翳卻沒有那么那么樂觀,他雙眉緊蹙,神色凝重起來,一滴汗水流到他眼角,白翳順手去擦汗珠,他手剛抬起來,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緊張的喊道:“不好!命令重騎兵立刻沖鋒!”
? ? 白飚急問道:“父親怎么了?”
? ? 白翳一邊登上戰(zhàn)馬一邊說道:“山腳下的軍隊只是佯攻,哥舒勒必定已派重兵去增援左右賢王,他的目的是要把我軍合圍,而南面又成雪窩,到時只要把我們往南坡驅(qū)趕,哥舒勒不費一兵一卒,我十萬大軍便要全軍覆沒?!?/p>
? ? ?白飚說道:“怪不得左右賢王對我們只是騷擾,也不占領(lǐng)要沖,原來是為了迷惑我們,等待大軍合圍?!?/p>
? ? 白翳沉聲道:“為今之計,只有從北面殺出一條血路,讓大軍盡快離開這個死地。為父親帥重騎兵沖鋒,你組織人馬跟在后面,一旦重騎兵撕開缺口,你便帶軍迅速突圍!”
? ?瀚月山腳,哥舒勒軍陣。
? ?哥舒勒這個壯碩的中年人安靜的坐在馬上眺望著遠(yuǎn)處的瀚月山。良久,他轉(zhuǎn)過頭對身邊的坤沙說道:“你可知道我為什么把攻擊面放在北坡?”
? ?坤沙搖了搖頭。
? ?哥舒勒笑了笑,又沒頭沒尾的問道:“瀚月山還有別的名字么?”
? ?坤沙雖不明白哥舒勒的意思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老牧民都叫瀚月山為旱獺山”這話一說出口,坤沙就明白了哥舒勒的意思。
? ? 旱獺是一種草原常見的動物,以草籽為食物,喜歡在地底打洞。瀚月山上的旱獺尤其多,平時有不少牧民前去捕獵旱獺,旱獺肉質(zhì)肥美,但名聲不佳,主要就在于他們?yōu)榱藘Υ娌葑言诘氐状蚨?,結(jié)果瀚月山不少地面都是中空的。瀚月山北坡這種旱獺洞尤其多。
? ?坤沙幾乎是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二汗把攻擊方向選在北坡,是為了利用北坡的旱獺洞?”
? ?哥舒勒笑了笑說道:“不錯,旱獺洞縱橫交錯,且十分難以發(fā)覺。前幾日大雪,土地被凍得堅硬,中土人上山還發(fā)現(xiàn)不了旱獺洞。今天如此溫暖,土地曬得松軟了,人踩上去沒什么事,可他們的重騎兵一旦發(fā)起沖鋒,馬腿就會被旱獺洞別折。重騎兵一身鐵甲七十多斤,上馬尚且需要兩仆人扶助,一旦從馬上跌落,他們連站都站不起來,對我射雕營而言,跟待宰的羔羊又有什么區(qū)別!”
? ?坤沙聽完之后敬佩地說道:“二汗算無遺策,這回定要給中土人一個慘痛的教訓(xùn)!”
? 哥舒勒說道:“應(yīng)該說,我們的敵人幸好不是對草原無比熟悉的飛將軍!白翳在中土或許會是勁敵,但在草原,他就是個光屁股女人!”
? ? 兩人說話間,一個斥候趕了過來,說道:“稟二汗,左右賢王和增援部隊已經(jīng)截斷敵軍東西道路,完成合圍了。”
? ? 哥舒勒還未及答話,突然發(fā)覺大地開始震動起來。
? ? 煜唐的重騎兵開始沖鋒了!
? ? 哥舒勒銳利的眼睛瞇成一條線,他緊握著韁繩以掩飾雙手的顫抖,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合圍了聯(lián)軍,雖然有了殺敵的計劃,雖然有了北坡天然的幫助,但是草原和聯(lián)軍裝備上的差距還是太過懸殊,平常時日,蠻族人只敢進(jìn)攻些防備松懈的城鎮(zhèn),盡量避免和裝備精良的正規(guī)軍決戰(zhàn)。而之前的一場正規(guī)戰(zhàn)更是幾乎把月真的軍隊打光了,這次,他能贏么?
? ? 哥舒勒撥轉(zhuǎn)馬頭,面對身后的一萬奴隸方陣,看著他們緊張的已經(jīng)扭曲的面目,朗聲說道:“在草原上,你們是沒人在乎的賤民,誰都可以肆意欺凌你們,你們沒有地方住,沒有衣服穿,沒有東西吃,你們的妻女不能穿褲子,因為他們要隨時供人玩樂,你們每天要從事繁重的勞動,卻還是免不了一頓毒打!只要你們一天是奴隸,這樣的命運就不會改變!可現(xiàn)在,就是現(xiàn)在,我哥舒勒將給你們一次改變命運的機(jī)會,你們將被放在北面最前頭的位置,去迎戰(zhàn)沖過來的重騎兵,只要你夠狠,只要你夠勇,只要你運氣夠好,活下來的,就是自由民!”
? ? 史學(xué)家在評論這次戰(zhàn)爭時,認(rèn)為這幾乎是場沒有懸念的賭局。白翳頭腦迂腐,只會夸夸其談,結(jié)果害死了十萬軍士,更有甚者,還給他起了個“紙上將軍”的名號。
? ? 史書上對此戰(zhàn)的描述是“白翳親冒箭矢,率領(lǐng)重騎兵沖殺而下,然未見敵軍,馬匹受傷者眾,重騎兵倒地難起,白翳將軍和眾官軍皆被蠻族奴隸屠戮。而后蠻人縱橫包抄,把我大軍驅(qū)趕至雪窩,少將軍白飚和五名士兵以冰凍的毛毯鋪在雪窩上,保住了性命。他們渴了就吃雪,餓了就吃死尸,一直熬了四十五天,才被后續(xù)部隊救走。”
? ? 蠻人的記錄上對此戰(zhàn)描寫甚少,只是提到了一個叫馬哈木的奴隸作戰(zhàn)中替二汗擋了一箭,雖然他自己被射死了,他的兒子阿卡拉卻得到自由身,還被哥舒勒放到自己兒子身邊當(dāng)陪讀。
? ?許多年后,哥舒勒已經(jīng)做古,這個叫做阿卡拉的人卻接過哥舒勒的馬鞭,帶領(lǐng)蠻族干下了一番驚天偉地的大業(yè)!中土人夜語其名,小兒止啼。
下一章:九州天演錄——30.金帳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