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風險最大的事情莫過于改革,原因很簡單,改革的本質是重新分蛋糕。而一般來說嘴里嚼著蛋糕的人,是不可能把它吐出來的,不但不吐,就算是腐敗變質了也要在自己的碗里,所以才有那句話叫“斷人財路,殺人父母”。而敢于去改革的人,一般來說也只有兩種下場,一種是改革不成死,一種是改革成功后再死。從商鞅到王莽再到王安石和張居正,或是身敗,或是名裂,或是身敗加名裂,而在這條路上,一個老前輩在很早就為他們指出了最后的結局,他就是周厲王。
周厲王繼承了王位,卻沒有繼承先祖文王的仁愛。他在位期間,周朝的經濟不景氣,可花錢的地方還不少,怎么辦呢?大臣榮夷就出了這樣一個主意:本來是公有的山林水澤,現在統(tǒng)統(tǒng)收為王室所有,不許人進山砍柴打獵、下水打魚。誰要做這些事情,就要給錢。這個政策不但加重了對平民的剝削,就連一些貴族的權力也被剝奪了。
現在我們對周厲王最大的印象,也許就是那幾個臭名昭著的成語: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道路以目等等。也因為這個原因周厲王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一直下不來,但是任何事情只去看單一的說辭必然會導致偏見,而偏見才是最不利于了解問題的致命點。這就需要周天子所代表的王室正統(tǒng)擁有相當強的政治軍事力量來壓制諸侯,一方面讓他們不敢進行反叛,另一方面也讓他們不愿進行反叛,但實際上儒家口中所謂“三代之治”,至少在周厲王的父親周夷王時代就已經基本瀕臨崩壞,原因也容易理解,“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屋漏偏逢連夜雨,如果說外部矛盾還可以通過整合力量來勵精圖治的慢慢解決,那么內部的問題,就決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處理完畢的。宗法制下的等級劃分中,最高是天子,其次是諸侯,再次是大夫,而周王室內部的這些大夫,在某種程度來說,比諸侯的危險更大,諸侯遠在天邊,他們也有自己的封國內政要處理,但是大夫就是天子賴以統(tǒng)治的施政執(zhí)行者,如果他們對天子所擁有的財富產生了窺探之心,那天子本身就成了孤家寡人,跟瞎了和聾了沒有什么區(qū)別,最關鍵的地方在于,大夫們也有自己的土地并且他們還會借助手中的權力不斷侵蝕屬于王室的土地,最后出現的結果就是王室力量越來越弱,大夫反而崛起,說是本末倒置完全沒問題。 就在這種情況下,周厲王登上了王位,作為一個有志青年,周厲王看到這種現狀,心里自然很不是滋味,尤其是自己父親在位的時候,國勢越來越差,周厲王就決心要逆轉這種情況。他采取了兩個辦法,第一是打擊貴族,把許多原本屬于大貴族的權力收歸王室,讓王室來主導經濟發(fā)展和土地貿易,另外,周厲王還大力發(fā)展農業(yè)建設,鼓勵農民開墾土地。如果說這點只是讓大貴族們感覺到不太爽,經濟利益稍稍受到侵犯,那么周厲王的下一個舉措,可以說是打中了大貴族們的七寸,周厲王開始取消大貴族們世代壟斷官職的特權,任用一些出身不高,但是富有才華的小貴族,這點等于直接將大貴族們獲取利益的渠道截斷了,于是周厲王跟大貴族們的矛盾一觸即發(fā)。
歷史上著名的“國人暴動”爆發(fā),居住在京師周邊的平民開始襲擊周厲王,周厲王無可奈何,只能逃離國都,將國事委托給老臣大臣周定公和召穆公,后來周厲王也死在外地,再也沒有回到過鎬京。
關于這件事情,歷史上也有記載所謂的周厲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派出衛(wèi)巫來監(jiān)督人民,不允許他們說話,在道路上見面只能互相遞眼色。但是從某種角度來說,越是這么夸張的形容,就越容易讓人懷疑其真實性,如果真的如此,周厲王的統(tǒng)治又怎么會維持二十多年,而這場國人暴動的背后,很難說沒有大貴族在背后煽動的影子,然而歷史已經過去這么久了,很多真相在今天的我們這里,已經很難再找到一份明確的答案,唯一可能確定的,或許就只有周厲王這樣一個不成功的改革者,給我們留下了凡事不可過于急躁的教訓,我是歡子,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