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龍?zhí)ь^，巧遇一場春雨。古歷法里說，瘟疫始于大雪，弱于雨水，希望能應驗。一場春雨，清涼沁肺。一切變得透亮起來。望著地上積水，滋潤著萬物，也洗盡污垢。感覺瘟疫要見輕了。整個二月都是灰色的。是的，就是那種老鼠灰。發(fā)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兒，甚至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再一次驗證了人骨子里是有痞性的，只是在一些時候沒顯露出來罷了。在特定的時候，脫得精光，一覽無余。想到這兒，似乎也想通了。

外面的榆樹已經(jīng)醒了?；ɡ僖呀?jīng)含苞待放，只等溫暖的陽光和和煦的春風。萌生新葉的同時，會結(jié)滿果綠色的榆錢兒。那榆錢兒嚼在嘴里，糯且甜。我養(yǎng)的榆樹，雖已枝繁葉茂，但結(jié)不了榆錢兒。我違反了自然定律的結(jié)果。但我想說，真的是為它們好，要是沒移植回來，別說發(fā)芽吐新綠，命也保不住。因為它們都長在廢墟里。但也得謝謝它們，在嚴冬里給我的生活添了一抹綠色。那種嫩黃的綠色，讓人看不焦躁，安靜甜美。

過去二月二也是有傳統(tǒng)習俗的。其它地兒不知道，反正在山東有吃炒豆子的習慣，現(xiàn)在怕是沒有了。有叫“炒蝎子爪”的，還有叫“炒燎豆”的。這兩種名字都聽說過。做法也簡單，就是把黃豆用油炒了，出鍋前撒上鹽或者糖即可。更簡單的是放在沙土里炒，顏色一發(fā)焦黃即可。干炒的這種可以裝在荷包里吃。上學的時候揣下一把，當零食。只是吃完之后，課堂上屁聲連連。尤其是那種拐彎兒屁，放者尷尬，聽者樂翻天。至于為什么吃豆子，由頭就是辟邪。

現(xiàn)在的二月二，傳統(tǒng)的習俗變淡了，理發(fā)成了頭等大事兒。二月二之前還得遵循那個陳腐的老理兒。更可笑的是明知道"死舅”是從“思舊”訛傳而來的，依然沒有人敢突破這個底線?；蛘哒f大多數(shù)人不敢，否則就會被釘在不孝的木架上炙烤?，F(xiàn)如今理個發(fā)，那叫一個貴，死貴。若按照民國時期的幣值算的話，沒有十幾個大洋，理不了的。很懷念九十年的幣值，理個發(fā)一塊多點。本來我也是想去理得，只是洗過頭后發(fā)現(xiàn)，有些依依不舍。盡管稀疏，卻還柔順，倒也談不上飄逸。對鏡捋發(fā)之時，開始懷念自己消失的青春。

時間不停歇的往前奔，一晃快兩年了，一八年的春天，也是個風和日麗的日子。父親想理發(fā)，因為理發(fā)店都忙，無人肯上門服務。無奈之下小妹變成了理發(fā)師，我做陪襯，一起理發(fā)。后來洗了頭，吹干。用輪椅推著怹下樓轉(zhuǎn)轉(zhuǎn)，只是我忽略了樓下的路是鵝卵石鋪的，有些顛簸，怹哎呀一聲，把怹顛疼了。就這一聲哎呀，把我疼出了一身虛汗，因為內(nèi)疚自責。那天，盡管風和日麗，怹沒說話，那時那刻，我心里是空的。直到現(xiàn)在，我依然找不到合適的文字來描述。

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二月，陽歷二月。凌晨三點，在醫(yī)院，生了，七斤，看看吧。小護士甜膩膩的說。就看了一眼，有點五雷轟頂，驚愕之后，內(nèi)心說，不會是抱錯了。怎么長這樣啊，想撓人。后來，長開了，就好了?，F(xiàn)在，他長開了，我看開了。江湖之大，隨你闖，不以勝敗論英雄。從沒有過“多年的媳婦熬成婆”的思維，也一直認為這種思維是一種人性上報復的行為。

三月來了，天空開始泛藍，老鼠灰漸退。愿一切都好。別了，二月，不堪回首，也不能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