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年都要渡劫,也許是真的。
收到了西姐轉(zhuǎn)發(fā)的公眾號,“本命年的五大禁忌,99%的人都需要知道!”她的另一個朋友從頭到腳都穿了紅色,她自己也買了雙紅色的襪子。
“這么夸張嗎?我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穿呢?!?/p>
“反正就是,謹慎一點吧,迷信角度可能犯太歲,啥都不順利,但是也不一定啦。”
“這樣啊?!蔽一秀绷艘幌?。我想不起來第一個本命年被安排了什么紅色穿搭了,那時候12歲,好像沒發(fā)生什么給我留下嚴重心理陰影,讓我直到現(xiàn)在也難以忘懷的事情。
那今年呢,我猛地坐起來,忽然意識到最影響我的兩件事,前途和感情的轉(zhuǎn)折點,都發(fā)生在美國東部時間除夕的那一晚。在那天晚上我喜歡上了H,但意識到這件事是在幾天之后。在那晚聚餐結(jié)束后,我和室友把大家送走,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很想去的地方的面試。一好一壞,卻都是發(fā)生在那一晚。本命年,該不會真的有什么玄學吧。
緊急聯(lián)絡人
我真正認識H,從除夕的前一晚算起,不過一個月。
“緊急聯(lián)絡人”是我們第一次聊天他分享給我的歌。黃偉文作詞,必出虐品。但我那時被旋律吸引,沒有仔細看歌詞。“誰聯(lián)絡你,若我在某冰川,遇難。然而教你負痛,亦算黑色浪漫?!?/p>
后來我輾轉(zhuǎn)難眠的時候,仔細聽了每一句,實實在在地理解了網(wǎng)易云的評論,“初聽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從百葉窗的縫隙里,能看到外面依然一片黑暗??刹还芤股嗝茨兀藗兌贾览杳鹘K會到來。我卻像是置身另一個無常的世界,像一個孤身前行的老者走在沒有路標和光亮的森林里。
這一切和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完全不符。縱然打過幾次照面,我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去年年底在圖書館。我經(jīng)過他們時,共友叫住我商量假期吃飯的事情,他抬起頭笑意盈盈的看著我們。是的,很典型的玩世不恭的外型。
后來我問共友:“他是我們專業(yè)的嗎?”
共友半開玩笑地說:“怎么,想認識帥哥?”
“呵呵,不想?!碑敃r的確不想,我們一點也不像一個世界的人,是我連微信都不想加的人。
一切改變發(fā)生在過年那周。共友生日,我和室友心葉一起赴約。共友家客廳住了人,所以晚飯安排在了H家。H本打算到公交車站接我們,但我們已經(jīng)快要走到了,我拿起電話,共友的聲音傳來:“你們到哪了!”
“還有五六分鐘就到了?!?/p>
“你好,我是你們的司機?!彪娫捓锿蝗粋鞒鯤的聲音。
我一臉不解又尷尬地笑了笑:“你好,哈哈,那個,你在公寓樓下接我們就好了?!?/p>
“好的,那一會兒你到了再給我打個電話?!?/p>
“好。”
“再見?!?/p>
“嗯,再見。”
真是個大社牛啊,我忍不住想,但也覺得這人挺有意思。這就是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此時此刻我竟然想不起來他當時的樣子。因為現(xiàn)有的照片和本人差別不小,我總是很難立刻在腦海中描繪出他的樣子。因為是共友的生日,那天晚飯他很活躍。我只記得九個人的場子里,他游刃有余而又幽默地控場??傻搅撕蟀攵危鋈蛔兊贸聊?。
除夕夜,一共八個人在我家過年。可能因為在別人家,也可能因為H最熟悉的朋友那天沒來。他在那天話少了許多,多了不少拘謹。我清晰地記得當剩下所有人都笑作一團時,他無動于衷。像是身上有一個自由切換的開關(guān),一旦關(guān)閉,就換了一種模式。
我沒有準備地喜歡上了可以切換不同模式的他。
失靈信號燈的街道
在喜歡逐漸強烈的過程中,我總是能在學校的不同地方遇到他。這一個月里,我們和共友們一起吃了幾頓飯,我和他單獨吃了一頓飯。我能輕易地回憶起圖書館里寂靜的空氣,看到他和他說話開心又安心的感覺,他看我?guī)紫掠值拖碌哪抗?,說到好笑的事情淺淺的笑容。還有,他線上刻意回避的語氣,時常讓我覺得和他格外遙遠、觸不可及的距離。這些用上帝視角剪在一起都不到一分鐘的瞬間,是我一廂情愿地記得。
只有親身體會過才知道,喜歡上一個人就是自由意志的沉淪。在身邊的一眾朋友里,我自詡(也被認證)是最清醒、最以自己為重的人,現(xiàn)在我卻在親身踐行自己嗤之以鼻的做法。一邊什么都明白,一邊又無法控制自己。
在火鍋的煙霧繚繞里,他坐在我對面,旁邊坐著兩位共友。我想到了四重奏里的那句話:“和你在一起時,我的心中就會混雜著兩種情緒??鞓酚直瘋?,歡喜又寂寞,溫柔又冷漠,深愛又徒勞?!蔽已b作若無其事地不斷喝著那杯冰水,心里想著,是啊,一切都是徒勞而已。
但回想起那天晚上,依然覺得大多數(shù)是無法復制的快樂。只要能看到他、聽到他說話就很快樂。我甚至會想,如果能頻繁地見到他,哪怕永遠以朋友的身份,我不介意。但我也明白,人的欲望是無窮的,當我成為名正言順的朋友之后,我就會想要更多。不過我始終相信,人的快樂和痛苦都是守恒的,你在這個時候選擇更多的快樂,就做好準備承受之后的痛苦。
“這可能就是成長吧。我現(xiàn)在越來越覺得,不要在沒做之前就否定自己?!边@曾是我在大學室友小怡的生日信給她寫的話,現(xiàn)在,她反過來說給我聽。
“今年還是我們的本命年呢。”小怡也提到了。
這可能是我本命年必須經(jīng)歷的,經(jīng)歷過了,我就又長大了一點。什么滋味和情緒都要嘗一遍,才是人生啊。
之所以想寫下這篇文章,是看到了“德卡先生的信箱”的投稿,那就用這段話作為結(jié)尾吧:
“很享受在過馬路時,等待信號燈的那幾十秒,因為至少在那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我的目標是明確的,我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到街道對面去??晌椰F(xiàn)在好像被困在了信號燈不運轉(zhuǎn)的某個路口,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過馬路,更不知道信號燈什么時候才會亮起。我總覺得過了這個路口,前方會是一片可以自由飛馳的遼闊平原,我會盡情奔跑,那樣的日子,才可以被定義為生活。但我又突然意識到:這些有著失靈信號燈的街道,這些一想起就鼻子發(fā)酸的時刻,這些不能被寫進簡歷的瞬間,才是我真正的人生?!?/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