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jīng)上大學的時候就想著寫一本書,以告慰在人間走一趟。
畢業(yè)十年了,一直斷斷續(xù)續(xù)在寫,但寫著寫著就停筆了。不知道這次什么時候收筆。
我生命中最難忘的兩個女人,一位是給我生命的母親,另一位是給我生命留下深刻記憶的奶奶。
她們在一起只有十五六年的時間,記憶中奶奶對媽媽不是非常滿意,但是相比另外兩位嬸嬸,我媽肯定知足了。
媽媽,幼時失父,上面有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六個。她最喜歡的是舅舅和五姨媽,這也是后來成為我去看望外婆不感到陌生和膽怯的理由。
媽媽,眉清目秀,圓臉膚白,唯一不足有一只眼睛因得病失去了光明。她讀了幾天書,會拼寫a、b、c……幾個字母,其他都不會,因此算賬也比較慢,所以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她身后算賬賣雜七雜八的東西。那時候我口算很厲害,小學還進了奧數(shù)班。
媽媽,喜歡做各種好吃的,比如有一種千層糕,就是有芝麻糖面上面鋪一層沒有任何東西的面,連續(xù)鋪好幾層,最終蒸熟,切開就是好幾層,讓我想起地理課上老師說的巖層。
她,個字不高,大概155左右吧,小時候老師讓我們寫媽媽,我一下子懵了,雖然天天和她在一起,可是真不知道如何寫她。老師為了考驗我們對媽媽的了解,還出了一個題目:媽媽體重是多少?很多人都說得比較不靠譜,只有我說的老師滿意,答案是:80斤。在老師的帶頭下,我猜的這個答案得到了同學們的鼓掌。其實,直到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她具體體重是多少,因為她在我上初一的一個暑假因意外去世了。
人生就是這么奇怪,既然給我媽媽,怎么就這么早收回去了呢?這個事情讓我百思不得其解。這恐怕是我第一次考慮生命的問題?直到現(xiàn)在我也沒有答案。
記得有一年冬天,我在鄰居家玩,大概是褲帶露出來了(小時候農(nóng)村經(jīng)濟條件很差,褲子都是系繩子,我們稱為褲帶),褲子松松垮垮,我媽一邊罵我一邊叫我過去,我心想這下子不會挨打吧,結(jié)果她使勁幫我拉褲帶子還用牙齒幫忙幫我把褲帶系了一個牢牢的結(jié)。我奶奶坐在院子里曬太陽埋怨道,你這當媽的,對孩子那么關(guān)心嘴巴卻不饒人,幸好自己女兒不記仇。這大概是我第一次見奶奶夸她吧。
我有一個大嬸,脾氣不太好,吵起架來絕對葷話連篇,一般人無法招架,有一次因為她把本來屬于我們家的錢拿去沒給,然后跟我媽吵起來了,最后打了一架,我媽太陽穴下面開了一個口,出了好多血,大嬸的衣服被我媽撕爛。我大叔出來幫忙,我爸卻不管。我媽非常生氣,決定回娘家。我奶奶一邊罵我爸,一邊勸我媽好久,然后做了一碗面給我媽吃,最終這個事情不了了了之??蛇@么多年,我心里感覺堵得慌。
千百年來,中國婆媳關(guān)系最難。她們之間似乎有聊不完的話,主要是我奶奶說從來不說讓人不舒服的話,我媽心直口快,倆人互相尊重,所以我記憶中她們很和諧。
因為平時媽媽喜歡做各種好吃的,然后送給別人吃,這一點我奶奶老笑話她,佛在家中做,你卻從不掛心上。
有一次奶奶生病,小嬸嬸每天不在家,有一次跟別人開玩笑說,婆婆這半個月沒吃東西,恐怕不高(不好)了。媽媽很生氣,她天天送飯,要不然婆婆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