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得是午后,窩在沙發(fā)里聽古琴曲,無意中聽到一首現代年輕歌唱組合唱的一首《關山月》,音樂間奏中,不禁淚盈于睫。
《關山月》的滄桑悲涼,現代音樂人唱出了溫暖的調子,無意中撫慰了那些孤單的靈魂,包括有時候的你我。
年輕時候一段無疾而終的情感,也是在古老的簡單詩句里有了醍醐灌頂的猛然醒悟,自那刻起,對于情感之事豁然開朗,不再有女子的執(zhí)著,一直都清醒,平凡的日子里清醒著悲歡。
以前女孩子讀瓊瑤故事,看瓊瑤影視劇,也喜歡聽影片里的歌,那旋律是深情優(yōu)美的,特別喜歡鄧麗君唱的《在水一方》,婉轉多情。后來聽到李健演繹的《在水一方》,他的聲音干凈有力,把一首情意綿綿的流行歌曲演繹得清爽疏朗,如秋風麗日般的剔透。
《在水一方》的歌詞取自《詩三百》里的《秦風?蒹葭》,秦風是來自秦地的民歌,詩句的意境蒼茫深遠,不知道古時《秦風》是個什么旋律。
《論語》里說:“詩三百,皆能弦歌之?!币馑际敲恳皇赘柚{都可以唱出來,現在我只會朗讀。也聽過一些專家研究者的吟誦,聽后實在無法領會其韻味享受其美感。
民族歌手于文華唱了很多首《詩經》里的歌,曲集的名字“把國學唱出來”,很多音樂軟件里可以搜索來聽,只是曲調旋律,聲音的潤色,絕不是我理解的《詩經》之風格。
于文華的演繹華麗麗的,第一次聽《關雎》,感覺是在聽昆曲,有的詩唱得跟詠嘆調似的。聽過她唱的詩經,聽多了,心被擰著的難受。竊以為,如果演繹者讀熟了《詩經》,當不是那樣的曲風,美則美矣,卻沒有靈魂。
后來學習了古琴曲《神人暢》,此曲據說是堯帝感應天時所作,是最為久遠的琴曲之一。曲終大段的泛音恰如天籟,空靈神圣,此曲只應天上有,就是這樣的曲子,百聽不厭,無上清涼,無比灑脫。
時常在這個旋律里,讀著《詩三百》,清簡樸素的文字,或濃或淡的情感,唱著一世的悲歡離合,一朝的繁榮消亡,歌頌著蒼天大地,祖宗和神靈。
詩篇的作者,知名的,不知名的,他們是自然的詩人,是真摯的歌者。每一首詩都可以唱,只是如今聽不到。但我想,在幾千年幾百年的琴曲里,笛聲里,還有余韻,且余音綿綿不絕,在善聽者的心里,也在音樂人的指尖上。
聽,且聽風吟。周南,衛(wèi)風,鄭風,邶風,齊風,鄘風,豳風,陳風等。十五國的風,是來自曠野的風,唱著各自的生活勞作,艱辛與美滿。好比今天的人在聽呂劇,秦腔,京腔,豫劇,評彈,昆曲,老調等,一招一式,一板一眼,各有各的味道,和濃郁的煙火氣息。
聽,典雅的雅。大雅和小雅。宮廷的華采樂章,是儀禮的表現形式,是天子權力的象征。
聽,莊嚴的頌。祭祀禮樂,歌功頌德,祭奠先祖神靈,慎終追遠,民德歸厚。
詩三百篇,一讀再讀,雖然不會唱古老的旋律,可總感覺在清風朗月般的文字里穿越了回去,內心踏實和滿足,還有一種古老的自由和美好,時時洋溢出來。
在這個浮躁的世道久了 ,有時候人會很現實地向外索取 ,讀幾首千年以前的古老詩篇,是不是會多一點向內的思考 。
音樂是情緒的魔術,聽一聽古老的旋律,腳步慢下來,心也靜下來,才易得歡喜。
“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fā)言為詩,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br>
有人說,語言的盡頭是音樂的開始,那么,來聽一首曲子,或唱一首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