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添一抹嵐
上回，飽餐一頓羊肉后，你說，下次再買個二三斤牛腩回來，大開食戒。
我微微笑著不回應，可心里卻著實把你的話牢記于心。當你回去工作的第二天，我開始向肉檔老板打聽，問他能否幫忙拿到新鮮牛腩。老板笑說不懂選牛腩，他只懂五花腩最妙。
于是，我假裝漫不經(jīng)心地向你透露說，肉檔老板明示他不懂得選牛腩，你準備大吃特吃的計劃要落空了。那時你正忙著工作吧，對此并沒多大反應。
可我這個人，有點軸。想著要做的事情，我必然會下功夫去完成，否則心總被牽扯得七上八下。我總想著，若老板幫不了忙，那就去那鎮(zhèn)上買，得一大早去，可這些天好冷呢，也不確定去了能否買著啊……
后來，我想起了，我曾在肉檔老板那買過幾次燜牛腩的，他那天肯定是開玩笑來著。所以當我再次跟老板提及讓他幫忙拿牛腩，他答應了。
這是個好消息，我得跟你說一聲。所以，頗有興致地給你去了個電話，告知你這個消息。電話那頭，你說，這頓好吃的就交由你打理，哈哈。
星期天早上，當你和孩子還睡在暖暖被窩里時，我已起床，走向村口肉檔那，取回念叨多回的那份牛腩。
當你我、還有倆孩子吃過早餐后，我邀功似的拉你進廚房，讓你也琢磨一下那份牛腩。你說其實你不懂得怎樣的牛腩方為上品，但袋子里的還真不錯。我應和著說，我也不懂啊，可它味道很純正，碰過它的指頭現(xiàn)在還有味呢。
我把指頭放在你鼻子下，笑著讓你嗅了嗅，而后，又把指頭放回自個鼻子下，使勁一聞。你點頭，說，嗯，真不錯，下午兩點就該著手做牛腩了，不然怕我又該手忙腳亂。我嘻哈著點頭。你不知道，我早已打算好了，一定把時間都把握好，氣定神閑地烹出美味。
午飯過后，我和你一同去鎮(zhèn)上買東西：配牛腩的白蘿卜，包粽子用的糯米、綠豆、五香粉、炒香的芝麻（因為冬至將至，又是包粽子時）……
午后的陽光很溫暖。你騎車我坐后把你腰來摟，你在前把風都擋著，我在后把臉靠近你肩膀扯盡嗓子說著話。
午后的陽光很溫暖。你在后我行前你隨我步伐走，你負責把我買下的東西拎好，我任務是把該用到的食材備足。
午后的陽光很溫暖。我在案板上細致劃切，目光越過窗欞，那里剛好框著被風吹動的錐栗樹、三五成群等風吹吹落錐栗掉樹下的孩童、隨風吹葉灑滿山坡的斑駁光影。你和孩子玩耍，由屋里至門外，都洋溢著你們的歡聲。一會，廚房門口是你在探頭，詢問著食物制作進度，一會，我腳邊突現(xiàn)一個小人兒，嘟囔著媽媽你在忙那些。而我，總是一臉閑適一身輕松，有條不紊地做著手中的活。
牛腩切好。牛腩焯水。牛腩煸干。牛腩煸香。油下鍋了，姜蔥爆香了，牛腩下鍋了。牛油冒香，倒入過面水，大火煮起來。制作過程簡單，佐料簡約只鹽油姜蔥，會煮吃的人曾教導我說，越鮮的食材用料越簡，越能大獲其精華。
這我明白。好比生活，好比過日子，安靜簡單的時間里，我們內(nèi)心得到的總是那么的豐裕，并常常豐裕得自然而然地沁于言語溢于肢體。
這個有著溫暖陽光的午后，就是這樣的一個時間點。你，我，孩子，都察覺并沉浸其中。
廚房內(nèi)，我不時大聲向你報備：要起炭爐了、炭火紅啦、牛腩由鍋入煲、準備切蘿卜、蘿卜入鍋了……
巷子里該充滿了牛腩醇香蘿卜清香吧，不然隔壁家的小高個怎會站在廚房前問：“又煮什么好吃的啊，牛腩燜蘿卜？”
我看向小高個，點著頭，笑而不語。
那個午后，時間在溫暖陽光照耀下，該是慢慢流淌的。不然，牛腩已燜軟了，倆孩子澡也洗好了，太陽怎還沒往山下墜呢？
終于，太陽收回落在山川上的最后一縷光線，風帶著冷意刮了起來。
你走進廚房，順手把門帶上，問我說，大廚啊，菜做好了嗎？打來瓦煲蓋子，撥開氤氳香氣，我用筷子給你夾一塊看著已鮮味的牛腩，往你嘴邊送去。
你吃著食物，品嘗美味。我看著你，歲月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