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付之笑》第六章 一鳴驚人

月考快到了,又趕上我們這地方的梅雨季,足球隊的訓練只能簡單的在體育館進行一些簡單的體能訓練,加上張主任的干預快要停滯下來,賀城南急的跳腳。老張說這個月月考如果足球隊的同學成績有下滑或者有考的特別差的就可以考慮停止訓練了。

這不,賀城南把我列為重點看護對象,他覺得我肯定會拖后腿。

周六非要把我約到區(qū)圖書館,美名其曰開小灶扶持我。

早早的我到圖書館門口想占個好座位,抬頭看到天色陰沉讓我不由得想起下雨天總會發(fā)生的怪事,心情不太好。

賀城南從遠處騎著自行車過來了,他今天好像搞了個發(fā)型,前額的頭發(fā)立起來了,一件淡紫色的大半袖和牛仔褲。他一個急剎差一點兒就沖到我腳面上了,我嚇得跳起來,他呵呵的笑,對我抬一下下巴,帥不帥,南城一帥!

切,還把頭發(fā)梳成大人模樣了。

啊,他從車上跳下來,被車的前杠卡到檔了,扶在車把上哀嚎很痛苦的樣子。

我實在忍的不行了,特別想笑,但是考慮他被圍觀的尷尬,扯下他右肩的書包往圖書館里走去,快點,一會沒地方了。

哎呦,你讓我緩緩等等我啊。

我占了個靠窗的位置,每次中午陽光正暖的時候,小憩一下,陽光把背都曬的暖暖的,醒來的時候都很幸福。但今天是不可能出太陽了,我望了望外面,黑壓壓的烏云從南邊涌上來。圖書館是那種大桌子一張有四個座位。我把賀城南的書包甩到對面椅子,他正好從門口走進來,我拿出數學作業(yè)已經進入學習狀態(tài)。

他在對面拉開椅子,又滋滋啦啦打開書包拉鏈,掏出來一堆卷子。

不一會從對面仍過來一張紙條,我抬頭看了一眼,賀城南對著紙條努努嘴示意讓我打開。

一打開看到是一道經典的幾何奧數題還有一個畫的很像賀城南的鬼臉,呵,看樣子賀城南還是對我數學全國競賽一等獎的事情存疑,我知道這道題解題的普通解法很復雜也很容易陷入互證矛盾,但我知道一種非常規(guī)的簡便解法,我抬頭看了一眼他開始奮筆疾書,加了一句,請你不要再打擾我學習,這些題我以前都做爛了。讓后將紙條團成團扔給了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我繼續(xù)寫作業(yè)但也抬頭偷偷觀察他的反應。他皺著眉頭然后又轉為恍然大悟,接下來應該是隱秘的贊賞目光。

他繼續(xù)寫卷子去了。

中午的時候我們到附近的麥當勞吃飯,我一邊聽著mp3一遍吃著漢堡包,他做到我對面,喝著飲料。

這學期結束六選三你要選哪三科繼續(xù)學啊。物理,化學?賀城南問道。

我想了一下,化學,物理和歷史吧。你呢

化學,物理吧,另外一科沒考慮好。

那你在B市待得好好的,為什么高一下半學期才轉學回來啊。

我內心打鼓,我要是告訴他本來早就該回來,開始沒想起來,他肯定會覺得我很蠢的。

你打聽那么多干啥

也沒有,你剛來的時候同學們都在想你是怎么空降到凌一這個重點中學的。

沒事少打聽,靠真本事來的,可不是靠關系。

轉學這一個月因為校長也姓周,我可被安了校長女兒,校長親戚等一系列頭銜了。

那祝你在這次考試一鳴驚人!他拿起可樂和我碰碰杯。

吃完飯往出走的時候,風很大門很難打開,他繞過我走到前頭特意幫我拉開門,我楞一下,后面又被追跑打鬧的小朋友撞了一下,直著往賀城南懷里倒去,他一手撐著門,一手扶住我,我一抬頭看到他被我嚇到的夸張的表情,尷尬的彈了起來。

你就這么想占我便宜啊。他舒了一口氣,用手呼嚕呼嚕胸口說。

姐姐對不起,后面沖撞我的小朋友撓撓腦袋道歉。

沒事沒事,我從剛才的尷尬中醒悟過來打開門頭也不回的走出去。賀城南從后面追上我,小朋友都能撞倒你,你抓地力不行啊。

我不想聽他說話一個勁往前走。

到了圖書館我趴在桌子上,想小憩,腦子里想起不知道是上一次還是這一次往賀城南懷里撞的情景。感覺到對面的椅子被拉開,我沒抬頭。

好好的睡了一覺,但是口水流桌子上了,我保持不動的姿勢從口袋掏出紙巾擦掉了,仔細查看周邊人好像沒啥反應,賀城南在對面看著手機屏幕傻笑。我打開數學書繼續(xù)看題,一張紙條從書里掉出來,是一張鉛筆手繪圖,一個女生趴在桌子上睡覺,這不是我嘛,細節(jié)也很清楚,流著口水。旁邊一樣行小字,求小青蛙冬眠時流口水的面積,賀城南!這個角度的畫應該是從我側面的角度畫的,也就是說他剛剛坐到了了我旁邊!看著我留著口水,畫了這幅畫,啊啊啊。他不會還拍照片了吧。他在對面晃了晃手機,欠打的樣子,這下子互相掌握黑歷史了。我抓著那張紙,心里有一萬只草泥馬奔過。

狂風大作,窗前的樹枝被風扯著毫無反擊之力地翻過來折過去,遠處襲來的烏云被閃電劈開一道口子,仿佛有一只怪獸打著探照燈要從縫隙里沖出來,悶悶的雷聲是他的低吼,越來越近了。突然一個雷仿佛就重重的砸在窗臺,一種撕裂的震撼感從腳下傳來。我本能的耍開手中的書捂住耳朵,縮緊身體,呈現一個防備姿勢。賀城南從桌子那邊伸過手來嘩的一下子幫我拉上窗簾,然后眼神示意我做到他旁邊去,我定了定心神,擺了擺手。雨點打在窗戶上噼里啪啦的聲音密集無隙,暴風雨來了。雖然外面風雨交加,但好像只要關好窗子,就還是安心很多,大家都在認真的學習,嘩啦啦的翻書聲,外面如同黑夜,但圖書館里開啟的燈籠罩著這一片安靜的空間,仿佛在說,就算大雨讓整座城市傾倒,我會給你擁抱。

墻上的鐘表劃過5點,外面的雨好像也停了,我們準備回去了。賀城南在我前面沖出圖書館使勁揮手讓我快點出去,是彩虹。

我踏出圖書館的那一刻,一股夾雜著青草氣的芬芳沖進鼻腔,整座街道似乎都被這場雨似乎都沖刷的干凈了,一道彩虹懸掛在天際,背后是快要消散的烏云,許多行人駐足拍照,我和賀城南就這么站在原地呆呆的望著天空,不約而同的微笑著享受著大自然的饋贈。

你有沒有吃過七彩炫的冰棍兒,和彩虹一個顏色呢,小時候經常吃,好像把彩虹吃進肚子里了。我仰著頭開口說道。

等著!賀城南撂下一句話往馬路對面跑去,不一會兒我看見他手里舉著兩根冰棍兒又出現在馬路對面,下過雨留下的水坑倒映著城市的影子,有紅綠燈,有樹,也有他,他對我使勁招招手,晃晃手里的冰棍兒,又指指紅綠燈,然后傻傻的笑著。我也向他揮揮手,紅綠燈由紅變綠,一個少年穿過斑馬線上的人群向這邊飛奔,風揚起了他的頭發(fā),夕陽照亮著他半邊臉,他笑得那么開心沒有雜質,他跑的那么堅定沒有猶疑,像是一陣風把彩虹帶到了我面前。

給!彩虹!可以吃進肚子里的彩虹。他把冰棍兒舉到我面前氣喘吁吁的說。

我接過,你咋知道是這個!

你的童年我的童年都一樣嘛。走,邊走邊吃,我送你到公交站。

我走在人行道,賀城南推著車走在自行車道,默默吃著冰棍兒,沒有說話。夕陽慢慢落下,拉長了道路兩旁樹木的影子,賀城南在影子間一手扶住車,一邊在影子間跳來跳去,我們都笑了。

正好走到車站,來了23路汽車,我上了車,他對我招招手,想說的周一見被我淹沒在嗓子眼兒。車子緩緩開動,我看見他一手支撐著車,一手舉著兩根冰棍簽晃了晃,等著我車子走遠。

月考如期舉行,揭榜那天,我正好從水房打水回來,路過公示展板,聽見人群里細細碎碎有人提我的名字,木兮扒開人群激動的抱住我,你九科總分年級第一,語數英物化五科年級第二,你太厲害了,她晃著我的肩膀。

心里的石頭落了地,水平沒有下降。你呢,還有賀城南。

嘿嘿,語數英物化我年級第三和上次差不多,賀城南第四,木清梁第一。對了,你數學考了滿分耶,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憧炜纯?,木兮把我往公式展牌前推。

我又查看了一下李依依和其他足球隊的隊員成績沒有跌出100名的,這下安心了。

回到班級,有一堆學生擠在班級前面的電腦查成績,我一進來,他們把目光轉移到我身上,來了個學霸啊,有人說到。

我回到座位上,卷子已經發(fā)下來了,牛牛跑到我桌前,快快,周學霸幫我看看這道題。

這個題啊,這樣,你看,你這里用錯公式了,你試著…

賀城南從門外風風火火一溜煙跑了進來,打斷了我和牛牛的探討,啪的拍了下我桌子,老張同意咱們接下來訓練了,還批了足球的隊服經費!他跑的滿頭大汗。

我站起來激動的拍手,還和他來了個highfive,回過神來木兮和牛牛愣住了。

恭喜你,第一名,他笑著說。我看得出來真心為我高興。

我看到了,你數學也是滿分啊,恭喜。

我倆這波商業(yè)互夸惹得木兮和牛牛嘖嘖了好一陣。



青春后記:那天他向我跑過來的樣子像是被青春定格的照片,然后寫上兩個字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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