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棋親自擔任的設計師,為自己和帝卡設計出禮服。寶石鑲嵌,閃爍奪目,而她的重點不是這些斑斕的寶石,而是兩件禮服的袖口上,象征謝家家族的族徽,這是謝家歷經敗落后的第一次面世,她要昭告天下,謝家,又回來了
帝卡在古娜的精心照料下,面色漸漸紅潤起來
“外面可有什么動靜?”帝卡躺在床上詢問一旁的流岑
“回大人,沒什么具體的大動靜,只是有些流言……”流岑回答
“帝卡身體沒好,就不要操心外面的事,相信謝棋小姐有能力去處理!”古娜看向另一邊坐著的謝棋,“是吧,謝棋小姐!”
古娜開口,流岑只好閉嘴,低著頭退到一邊
“古娜女士說的對,大人剛動了大手術,不宜太過操心,外面的事情有我,您放心修養(yǎng)便是?!敝x棋保持著大氣溫和的笑容看著古娜和帝卡
帝卡垂眸,不再過問
……
“三小姐,少爺到了!”酒館男人快步進門告訴謝黎
謝黎睫毛微動,從思考中回神,“走吧,去迎迎你家少爺?!?/p>
玉涵裹著大衣進門,幾日功夫,東歐大部分地區(qū)已經開始下雪,雪花在他肩頭很快融化
“謝黎!”玉涵雙眼閃爍出光芒,多日不見,她美麗依舊,比起從前,更多了幾分成熟知性
謝黎帶著笑容看著他,他也不似從前那般天真稚嫩了,輪廓比起上次見他鮮明了許多,一張清秀白嫩的臉上顯露著穩(wěn)重沉著
“好久不見,玉涵?!敝x黎笑笑,沖他揮揮手
他們沒想過會在這樣的情景下再見。曾經彼此的羈絆,都在這一刻釋然
“少爺和三小姐先休息,我下去給少爺準備準備熱食?!本起^男人退下,溫暖的房間內只剩下謝黎玉涵二人
“聽說你差點落在名世家族家族手里,你沒事吧?”玉涵關心的問
“沒事,那些人還不能把我怎么樣?!敝x黎回答
玉涵看了看她,紅色長裙干凈利落的修飾著她美妙的身姿,這個女人貌似酷愛玫瑰,多數的衣裙上都是玫瑰為點綴。難以想象曾經那個和自己嬉戲在學校外的咖啡館的女孩,居然是這個能讓名世家族忌憚的女人
“顏炘他……”玉涵試探性問,謝黎和萬年魔物顏炘的事情在名世家族中不是秘密,他問得小心
謝黎目光微微變化,暗淡不少
“他在歐陽家族,”謝黎面色隱忍,“我的秘術在他面前還很脆弱,他的強大,我無法想象。”
玉涵吃驚,顏炘的秘術究竟為何一直是個謎,沒想到連謝黎都不知道。
“沒關系,我相信邪不勝正,總有一天,我們可以打敗他,讓他付出該有的代價?!庇窈膭钪x黎
謝黎勉強笑笑,什么是邪?什么是正?
“外面的流言……你聽說了吧?!庇窈瓉淼穆飞?,聽到樊家那邊人傳出的消息
“謝家串通奴隸歐陽家族,名世家族將以東歐的名義在五日后對謝家進行審判。”謝黎帶著憤怒的語氣將流言說出
樊家為了剿滅謝家,引出謝黎,竟想用這樣低劣的方法
“他們就是想引你出現,你放心,婚禮那天我會安排足夠的人做好安保,保證謝棋小姐和帝卡大人的安危。”玉涵害怕謝黎會上當
謝黎點頭,他說的有道理?!拔蚁牒偷劭撓担吹劭ㄗ龊伟才拧!?/p>
玉涵為難的閃爍了一下目光,“現在謝家主要是你姐姐主事,帝卡大人還在修養(yǎng)?!?/p>
“修養(yǎng)?”謝黎吃驚,“他怎么了?”
謝黎的焦急讓玉涵心里一沉,有傳言說謝黎曾讓帝卡出山,她和帝卡的關系讓人猜測
“帝卡大人前不久做了個大手術,更換心臟,現在應該難以下床?!庇窈卮?/p>
換心臟!帝卡來問過她是否可以用她心臟,原來他是要自己用
“他為什么需要換心臟?誰傷了他?”一雙迷人的鳳眸中圍繞著濃濃的殺氣
“跟旁人無關,帝卡大人特殊的體質,心臟本就難以承受這樣的負荷,在他少年時差點死去,是他師傅打碎了諾寒大人的身體,取出精華給他重鑄身體才活到至今,每隔五年他都要經歷一次換心?!庇窈瓕⒆约赫{查的結果告訴她
“換心?”謝黎震驚,換心之苦他是承受過的,他每五年便要承受一次,謝黎心痛。
難過之后她清醒過來,“諾寒大人?是什么人?”
“你可曾聽過地獄之父?”玉涵問
“他是地獄之父?”謝黎反問,有些驚訝。地獄之父名號在個別名世家族中至今流傳,但他真正的名字知道的人很少
“是,當年通靈秘術者被秘術操控為東歐帶來那場毀滅性的災難,是地獄之父帶走了她,解救了整個東歐?!碧崞鸬鬲z之父,玉涵心里是敬佩的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帝卡怎么能用到他的身體?”謝黎疑惑
玉涵示意她不要心急,慢慢與她解釋,“地獄之父有個深愛的女人,叫戚寞。戚寞的治療術在當時也是響徹整個東歐,地獄之父與通靈秘術者交戰(zhàn),看似贏得輕松,實則他受了重傷,戚寞傾盡一生力量救治了他,自己失去了生命。地獄之父不愿從此失去戚寞,在后來的日子里據記載他踏遍東歐找尋救活戚寞的方法,但從此以后他們的蹤跡,再沒人尋到,只后來據說戚寞的族人找到諾寒的尸體,以溫玉石保存,永生不腐,而古娜,便是戚寞一族的后人?!?/p>
地獄之父與戚寞的愛情令得謝黎震撼,聽完她想到的第一個男人,居然是他,但隨即出現的就是那個男人為了救他妻子,等候一萬年
……
“可不可以不去?”女人淚流滿面,從背后抱住男人
男人容貌驚人,俊美非凡,仿佛不似人間之物,女人雖帶著淚,但那精致到極致的五官,就像是上帝創(chuàng)作的藝術品
“戚寞,放開!”男人皺眉,將眼底的淚壓下。他清楚這一去生死難料,但是面對天下人的安危,他不能置身事外,上天給了他特別的能力,他就得承擔起特別的責任
戚寞緊緊抱住,不敢松手。這一松手,怕是再也回不來
“戚寞……”男人的語氣軟下來,他對她的不舍,絲毫不亞于她分毫,“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回來?!?/p>
“我不信!”女人將臉埋進他堅實的后背,“諾寒,不去,好不好?”
眼見天空中黑壓壓的云正在擴散,他能預感到東歐氣數的敗落。諾寒與戚寞本住在東歐深山,不問世事,東歐的動亂與他們無關,但這一次,通靈秘術者的覺醒,帶來的是史無前例的災難,身為秘術“化”的擁有者,他不能無動于衷
“戚寞,”他掰開她的雙手回過身來,將她攬進懷里,“在家里燒好飯,乖乖等我?!?/p>
“非去不可?”戚寞望著他
“非去不可?!敝Z寒堅定回答
“好,我等你,早去早回!”戚寞放開手,不再攔他。她攔不住,即便攔住了,東歐若是被毀,他會遺憾一生,身為他的女人,她不愿意看著他的后半生活在悔恨里
諾寒迎著勁風沒入黑暗
通靈秘術者被強大的秘術操控,失去理智。遍地的人與動物意識渙散,赤身裸體交錯橫躺,失去生的意識,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諾寒走到通靈秘術者面前,白衣飄揚,方圓千里再無真正有意識的活物
“你是誰?”通靈秘術者看到他,整潔的衣物,清醒的眼神,以及,俊美的容貌
諾寒的臉上籠罩著一層寒氣,“解救你的人。”
“解救我?”通靈秘術者面帶不屑,“我何曾說過需要解救?”
“你沒說過,這件事,我來決定!”說完,諾寒一股強大秘術噴涌而出,秘術所到之處萬物化為虛無
通靈秘術者大驚,隨即迅速反擊,一道精細卻堅硬無比的秘術朝諾寒回擊
他不敢躲,他要用秘術將她包裹,將她化盡,一旦躲開,她便有機會做出更大反撲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感覺腦神經盡碎。她的秘術果然了得,時間除他之外,再沒人敢接這一招
通靈秘術者瞪大雙眼,空蕩蕩的胸腔,她沒想到他會不躲,為了消滅自己他竟硬生生接下那一擊,與她同歸于盡
“諾寒!”他倒下的前一刻,聽見熟悉的聲音
他的女人來了
戚寞飛速奔跑到他身邊,把他抱在懷里
“不是……讓你在家,燒……燒飯嗎?怎么……不聽話?”諾寒的眼淚沒入發(fā)絲,他不怕死,既然決定來了,就沒想過活著回去,只是,他舍不得,舍不得自己死后,留下她一個人忍受日夜的孤獨
戚寞抱著她,成珠的眼淚不停滴下,“飯我做好了,我們回家,回家……”
“傻丫頭,不準……哭?!敝Z寒艱難的抬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淚,“以后,你要……好好的!”
“諾寒!”撕心裂肺的喊聲動徹天地,天上烏云漸漸散開,諾寒沒有了呼吸
戚寞面如死色,用刀割開自己的手腕放到他嘴邊,一股股溫熱的血液流進他的口腔,再進入身體。戚寞用盡全身力氣釋放出治療術,治療術將周圍包裹了一夜
一夜以后,他醒了,她死了……
“戚寞……戚寞!”諾寒抱著這具冰冷的身體瘋了一般的奔跑,他要救活她,沒有她,再太平的東歐于他而言都只是無盡的寂寞與孤獨
……
“主子,有帝卡還有謝家軍隊,謝黎小姐不會出事,您現在的狀況,不能去呀!”木月蹲在顏炘床邊勸阻他
顏炘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今晚之前,我必須離開這里?!?/p>
“主子!”木月急得冒汗
“我的話都不聽了嗎?”顏炘怒視
木月咬咬牙,只得站起來聽從顏炘的吩咐去安排,入夜之前將顏炘神不知鬼不覺的帶離歐陽家
晚上下起了小雪,地上被覆蓋成白茫茫一片,顏炘裹著加厚的大衣由木月和木心攙扶著,順著后門悄悄離開
“夫君。”一抹倩影站在車邊,像是等候已久
顏炘停下腳步,看著她,神色嚴肅
“夫君這是要去哪里?”歐陽瑤月衣著單薄,在黑夜的寒風中瑟瑟發(fā)抖,看得出她是在隱忍
“去。”顏炘讓木月去開車門
木月走過去,被歐陽瑤月攔住
“夫君別忘了,我是您的妻子,您去哪里為何不帶上我?”歐陽瑤月把住車門看著顏炘
顏炘目光暗沉不看她,“讓開!”
“不讓!”歐陽瑤月定定的站在車門前,她不允許顏炘去找那個女人,“夫君您是去盤龍城是吧?”
顏炘穩(wěn)住身子讓木心放開,“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為什么?為什么您非要去找她,您說她是您妹妹,我就告訴自己她是妹妹,將她留在歐陽家,可您有沒有妹妹我不知道嗎?”歐陽瑤月激動得身子發(fā)抖,卻又面紅耳赤淚眼婆娑,“您對她的心思我一直當做沒看見,我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我才是您的妻子,她什么都不是,夫君!您仔細看看我,我才是您的妻子,她不是!她不是!”
歐陽瑤月上前拉住顏炘冰涼的手,貼在胸口,“夫君,我是您妻子,和您拜過神明的妻子,您忘了,我等您一萬年,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等了您一萬年!夫君,”歐陽瑤月抱住他,“夫君,別去找她,求求您,不要去!”
顏炘站立,將一雙冰冷的手放進大衣口袋里,“我看著你,但這張臉,是謝軒的。如果不是看在你替我進入黃泉地獄一萬年,我不會原諒你們歐陽家族。”
他的話語中沒有一絲情感,歐陽瑤月心里一墜,她擔心的事令她身子越發(fā)顫抖
“我……我借用別人的身體,不也是為了能回到您身邊嗎?夫君您,什么意思?”她屏住呼吸看著他,惶恐的將他放開
顏炘伸手將她揮到一邊,開門上車,木月已經發(fā)動車子
“嘭”,無情的一聲,顏炘關上車門
“做了的事,總會留下痕跡。你好自為之?!北涞膫阮伭粝乱痪湓?,隨著轟轟的發(fā)動機聲,車子徑直離開
歐陽瑤月頹坐在地,“夫君!顏炘!”她大吼。顏炘最后留下的那句話,讓她難安,她最怕他發(fā)現的秘密,還是沒能瞞得住他
……
“大人,一切都已安排妥當?!绷麽那南虻劭ɑ胤A
帝卡點點頭,古娜故意隱瞞消息,不讓他知道外面的形勢,可以帝卡的心思,怎么可能就此作罷
名世家族傳得沸沸揚揚,謝家勾結奴隸家族,東歐名世家族聯盟誓要剿滅謝家,并且日期就定在他和謝棋結婚那一天。這么明顯的陷阱,沖著謝黎而來!他知道,謝黎一定會來
“咱們這么多的兵力都放在外圍,咱們自己怎么辦?名世家族如果偷襲我們,我們……”流岑擔心,帝卡將大部分兵力放在外圍,用以分散名世家族兵力,保護謝黎。但是這樣一來,謝家根據地等于一座空城,若有強力兵力襲擊,他們毫無反抗之力
帝卡擺手示意她不要說下去,“謝黎不一定會去外圍,守住外圍,才能堵住名世家族的最強兵力?!?/p>
“流岑不懂?!?/p>
“名世家族的目的除了謝黎,同樣還有顏炘,樊蔚在賭,謝黎來,顏炘必定會來,而顏炘只有那一條路可以進來!所以名世家族的重頭兵力將在外圍,我們如果不能阻攔,他們直驅而入,我們才無路可逃?!钡劭ㄍ瑯又?,顏炘必定會來
流岑恍然大悟,帝卡的安排確實合理,“可是大人,顏炘真的會來嗎?”流岑懷疑,畢竟顏炘為了救歐陽瑤月,和謝伽一起毀了謝黎整個家族
“他會,他一定會?!钡劭ɑ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