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紅樓夢的文章書籍早已是汗牛充棟,然而紅樓夢依然是說不完道不盡,可見這部殘缺的小說魅力之大。恰如維納斯的斷臂,因為殘缺,所謂成為永恒的美。我不是搞紅學研究的,對紅樓夢知之甚少,閑來無聊,也來寫點東西,姑且算之囈語吧。
略論寶黛釵
只要談到紅樓夢沒有不先說寶黛釵的,這大概已經是慣例了,即是慣例,我自然也得從此開始。
玉兄是個情癡,這似乎成為定論,即是雪芹先生恐怕也是這么立意的,但情癡怎么理解,怕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在我看來,把玉兄之情等價于男女之情,未免過于狹隘了,但還有另外一種聲音,凡是一說到寶玉就說他是反封建的,這未免太高看了寶玉了,這里可以舉一個例子,談談這個問題。
首先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事,“初試云雨情”,其實這是比較奇怪的,作者如此珍愛的寶玉一開始就寫他與自己房里的大丫頭發(fā)生關系,而且還在回目中點出,雪芹這是何意呢?我的理解是:一方面,表明寶玉在生理上已經成熟了,為以后的寶黛愛情做鋪墊,他們那是愛情,而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其次,表明襲人身份,襲人是很特殊的,雖然還沒有姨娘的名分,但先有了姨娘之實,既為后文“情切切良宵花解語”做鋪墊,也為后來王夫人給襲人“特殊津貼”做伏筆,因為我們知道曹雪芹寫紅樓夢的一個最主要的藝術手法就是“草蛇灰線,伏脈千里”,前后文是相對應的;再者,這也是寫實,脂硯齋在評紅樓夢時在這一回回前有這么一段批語“寶玉、襲人亦大家常事耳”,說明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而且寶玉與襲人不僅是“初試”,后來肯定還有“二試”、“三試”……,既然寶玉這么做了,還能說他反封建嗎?不是說他追求自由戀愛嗎?那應該與黛玉試呀,所以這是一個佐證。當然全文還有很多例子可以證明這個觀點,就不一一贅述了。
寶玉不反封建那是時代的局限性,他不可能有這樣的見識,充其量他只是叛逆而已。
再來說說寶玉與黛玉的愛情。這個問題講了幾百年了,這里先來說說寶黛愛情悲劇。
高鶚續(xù)書里寫的寶黛悲劇的確催淚,但不符合曹雪芹本意,至于雪芹本意如何,那是屬于探佚學的事,一時也說不清楚,這里簡單分析一下寶黛的愛情悲劇。
有人會說第一原因是襲人告密,這在前八十回里的確有寫,但那是告密嗎?充其量不過是襲人在做自己分內的事,給王夫人一個提醒,本意是維護寶玉與黛玉的。因為那個時候襲人是很清楚寶黛之間的感情的,尤其是寶玉“訴肺腑”之后,寶玉當時那個話說的是很露骨的,他的原話是:“好妹妹,我的這心事,從來也不敢說,今兒我大膽說出來,死也甘心!我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在這里,又不敢告訴人,只好掩著。只等你的病好了,只怕我的病才得好呢。睡里夢里也忘不了你!”。這在當時不得了啊,尤其是最后一句“睡里夢里也忘不了你”,這在今天看來沒什么,可是當時可就不簡單了,更何況這句話是襲人聽到了。“睡里夢里也忘不了你”是什么意思?有人會說,這會有什么意思,不過是晚上想黛玉而已。真是這樣嗎?
我要說,絕對不是這樣!寶玉與黛玉每天都見的,不會相思成那樣,這里隱含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這也是襲人“告密”的主要原因。這個信息是什么,等我以后分析襲人時再詳細說。這里我只要說,經過這么一次,寶黛的關系就很微妙了,襲人怕出事,就去告了密,這是寶黛愛情悲劇的一個原因。
第二,寶黛愛情悲劇的“兇手是誰”?這個似乎沒有定論但我的觀點是:王夫人與薛姨娘合謀。有人會說那不是王熙鳳的主意嗎?那完全是高鶚胡說!也有人會說:薛姨娘不是要給黛玉做主嗎?證據就是“慈姨媽愛語慰癡顰”那一回,在我看來那是薛姨媽與王夫人計劃的一部分。要知道寶玉的婚姻王夫人是做不了主的,唯一能做主的是史老太君,而老太太是黛玉的親外婆,對寶玉與黛玉都當做“心肝肉”,心里是有那么個意思的,這點王夫人清楚,薛姨媽也清楚,所以首先就是要穩(wěn)住黛玉。為什么說是薛王合謀呢?有證據的,第三十四回,寶玉被賈政打過之后,薛姨媽與寶釵都懷疑是薛蟠的錯,薛蟠是怎么說的?他說:“好妹妹,你不用和我鬧,我早知道你的心了。從先媽和我說,你這金要揀有玉的才可正配,你留了心,見寶玉有那勞什骨子,你自然如今行動護著他”。注意這一句“從先媽和我說”,這說明最先還是薛姨媽做的輿論,所謂的“金玉良緣”不過是王夫人與薛姨媽的輿論準備而已。
再來換個角度,假如寶玉與黛玉真的在一起了,會有好結果嗎?我看未必。首先兩人都是不知“經濟”的,這對于一個家來說怕是災難性的;其次,黛玉的性格,她只能做小姐,做不了妻子,她也處理不好那一大家子人的關系,別的且不說,光是寶玉房里就會鬧翻天。
寶黛的愛情悲劇不僅是時代的悲劇,也是兩人性格的悲劇。
這里談談我對林黛玉的看法。紅樓夢里的人物,林黛玉是我最喜歡的人之一,很多人不喜歡林黛玉,因為她愛哭、愛鬧、愛使小性子,但在我看來這不正是一個女人最為可愛之處嗎?更不要說她的才情了。不過她實在不是做妻子的好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