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那莫名的雪。
在那個寂靜無聲的冬夜如約而至!如我的期待,每一朵雪粒像天使一樣煽動著白色的羽翼,搖擺曼妙的舞姿,攜裹著斑駁的思念,急匆匆來赴這一場飛雪的盛宴!

我佇立窗前,眺望茫茫暗夜里,肆意的風(fēng)任性地撕扯著光禿禿的枝丫,卷起一片片純白的雪花,望穿秋水的梅是否早已把歡喜的笑靨掛在枝頭?那些年,揪心的盼望,小城一直無雪,雪卻將心借給了風(fēng),把梅獨自丟在了紅塵的路口。
一樹樹梅花孤寂的斜倚窗欞,執(zhí)著于童話里“執(zhí)子之手”的半世輕狂,守著一個個獨舞翩躚的寒夜,扯起一縷縷暗香浮動的思念,望斷一寸寸遙遙無期的等待,擅得無言無語,開得無聲無息……
梅的痛——誰知?是否,情到深處情自長?
心事如雪!驀然回望,季節(jié)的轉(zhuǎn)角處,是誰擱淺了一個地老天荒的傳說?
如若只如初見,哪里會有這么多念念不忘的記憶?如若不曾相遇,哪里會有如此刻骨銘心的憂傷?如若不曾牽手,又何來“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的痛楚?梅,為了一個未知的諾言,就一定要把茶弄涼、把詩弄殘、把心弄碎么?那么,遙想梅的花蕊如果不再馨香,雪又何必把所有的繁華與喧囂拋棄在世界之外,在嚴(yán)寒的冬日里衣袂翩翩結(jié)冰成歌?
曾經(jīng),我極力想象著梅以外的影子,熱烈的想象能夠把冰冷的窗子捂熱。若,一場雪成就一座梅園,那么,這樣的一個雪夜是否能喚醒一個無助的靈魂?這個孤涼的夜晚,一千朵一萬朵雪花在飛,我的思緒變得安然透明,靜靜的聆聽那雪漫天飛舞,呢呢喃喃訴說著心語。也許,我不懂,但我一直靜靜的守候在窗前,期盼梅所有的憂傷,所有的心事隨雪一起飄落。寒風(fēng)中,分明遠(yuǎn)處傳來一聲呼喚,像雪落的聲音,輕柔地跌在了寧靜的夢里——那是一段一生一世無法抵達(dá)的距離!
那年,我裹緊單薄的回憶,行走在茫茫雪野,我希望有一場內(nèi)心的雪崩,來拯救我即將跌落谷底的生命。一塊冷冷的堅冰劃破了隱藏一個冬的秘密,雪地上綻開的梅花,一朵一朵,火一樣紅……梅窗映雪,婉轉(zhuǎn)——已是千年!推窗,我試圖走進(jìn)“生死契闊,與子成說”的神話。雪,在梅的花蕊結(jié)成淚滴,只感嘆沒有一顆玲瓏的心,辯不出究竟哪一片才是前世輪回的你?傷痕,終究還是無法愈合,但,雪不可能永不融化。一切都是那么悄無聲息,亦如一次次的雪落和雪融,許多時候,許多的開始和結(jié)束,沒有驚天,也沒有動地,沉靜如你一般無影無蹤。
風(fēng)起時候,笑看花落。雪舞時候,思念凝結(jié)。梅隨著雪花在空中搖曳,分不清哪朵是梅花那朵是雪?很多時候,一些心情,一種相遇,我們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守望,遠(yuǎn)遠(yuǎn)的祝福著,遠(yuǎn)遠(yuǎn)的牽掛著,卻不想往前邁一步打破一片心念,微笑過后卻是過客,從此在各自的生命軌跡里,安于天涯不再相問,夜色中漫天的雪,其實都是南去的飛鳥,飄來,忘記了前世。飄去,了卻了今生......
空靈飽滿的雪,一片又一片飄落在心上,仿佛一纖玉指輕輕拂去塵埃,抽掉陰霾,蕩滌心靈,世俗的繁雜與此刻的簡單相比,是那么地微不足道。
這夜,雪終究也只是梅夢境里來去匆匆,無法盈握的那一縷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