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是我們那里有名的殺豬匠。在離我家1里地遠的地方,有個殺豬棚,冬至以后到過年的那段時間,周圍十里八里地的人都會拉著自家的豬到這里來,請我爸給他們殺過年豬。我還記得,當時我們還雇了2個人幫忙。我母親雖然是個女人,但是幫忙拉豬、打理豬毛、收拾內臟都不在話下,手腳麻利,性格外向,跟來照顧我家生意的人有說有笑。我那時上小學,殺豬棚在我放學回家的路上,所以我放學后就會去那里等父親母親一起回家。我還清楚的記得,殺完豬后,有些小腸結、粉腸顧客一般都不會要,這時母親會收起來收拾干凈,給我們打牙祭。母親的廚藝一直不錯,就算是清炒粉腸,炒出來也會被吃個精光。
那時我父親就有喝酒的毛病了,每天晚上回去都會喝上2杯,就算沒有什么菜,母親也會炒上2個雞蛋給父親下酒吃。在有肉吃的時候,更是會多喝幾杯了。這時,母親會在旁邊不高興的垮著臉說父親,讓他少喝點,父親總會微笑著說,喝完這杯就不喝了。不知道什么時候,父親喝酒越來越厲害了,有時候早上起來也要喝上2杯,有時喝醉了就在家里睡覺。就因為喝酒,父親股骨頭壞死,長年需要吃藥,不能干重活,走路也不方便。
為了供我和哥哥上學,父親母親在那一年關了殺豬棚,在我家后面的山上開了個碎石廠,把碎石賣到公路上、水泥廠。最開始,與客戶聯(lián)系的事情都是父親在做,因為應酬父親喝酒更多了,有時整整一天都醉熏熏的,加上病痛,更是沒有多少精力去經(jīng)營碎石廠。母親這時除了要做家里所有的家務活,還要去經(jīng)營碎石廠,有時廠里人手不夠,還要抽空去補缺。為了撐起這個家,母親把自己當成男人,挑石頭,抬機器,打炮,放炮,上車,就是這個日復一日的辛勞,母親患上嚴重的椎間盤突出,甚至已經(jīng)脊椎彎曲。直到現(xiàn)在,腰痛還經(jīng)常折磨著她。
那是我已經(jīng)在上中學了,當時成績都還可以,父親母親一般都不用操心我的學習。我那時是學校田徑隊的,因為中長跑成績還可以,經(jīng)常代表學校,代表我們區(qū)去參加全縣的中學生運動會,而且一般都是得第一名。老師同學對我刮目相看,因為我的個子不高。但是我們隊里有個男生,其實長得挺帥氣,像香港的一個演員。當時他很喜歡我。我們一個年級但不同班,他跟我堂兄關系很好。經(jīng)常會在放學后跟我們一起走,然后繞很遠的路回家。他喜歡我的事情,被我鄰居知道了,然后就被我媽知道了。有一天,我不知道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我家附近,我媽聽到我在談戀愛的消息,氣炸了,讓我跪在大門口,狠狠地罵我,我還清楚地記得她還扇了我兩巴掌。這時,這個男生跳出來了,站在我前面,讓我母親別打我了,我看到他滿臉的汗水,不知道是跑出來的,還是嚇出來的。我忘了他是怎么離開的,但是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里。很多年后,我都還清楚的記得,那個曾經(jīng)跳出來為我擋箭的男生。這應該是母親唯一的一次打我,很多年后,我也還記得清楚,母親因為生氣,因為怕女兒學壞,因為怕別人說三道四而狠狠地抽我。我知道,母親是愛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