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風(fēng)雨兼程的青春是趟沒有返程的旅程，比幸福更遙遠(yuǎn)，比遙遠(yuǎn)更永久，比永久更平淡，比平淡更真實(shí)，比真實(shí)更無奈，比無奈更無言……
? ? ? ?年少時，微笑著擁抱涼風(fēng)，都憂傷得一臉漣漪。長大后，才發(fā)覺人間煙火如此美好，怎舍得放下。
? ? ? ?18年來一直生活在這座因四水會流故名四會的小城鎮(zhèn)。
? ? ? ?連綿的綏江
? ? ? ?青巒的貞山
? ? ? ?讀了六年的中學(xué)
? ? ? ?東南西北四個城門
? ? ? ?家門前的圖書館木棉樹
? ? ?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發(fā)少
? ? ? ?寒冬里外婆?胃的胡椒蛇湯
? ? ? ?守歲時的煙花爆竹與喧鬧
? ? ? ?中秋節(jié)守在曇花前賞月
? ? ? ?端午節(jié)在河邊看龍舟
? ? ? ?清明如遠(yuǎn)足的春游
? ? ? ?兒時的星光
? ? ? ?庭院的花草
? ? ? ?這些久遠(yuǎn)的記憶歷久常新，揮之不去。
? ? ? ?一、連綿的綏江
? ? ? ?綏江，是四會的母親河。那里留著幾代人的回憶。
? ? ? ?那時的綏江江面開闊，沿途有標(biāo)著號碼的碼頭和水閘，還可以坐擺渡到河對岸的姚沙村。夏天在河里游泳，打水仗，用石頭打水漂、洗衣、洗菜；每年的端午節(jié)和農(nóng)歷新年前，我都會來河邊洗棕葉和冬衣。冬天里，河水冰冷，光腳踩在石塊上，不一會兒，手腳就麻了?？墒且幌氲交熘逑惴鄣呢i肉中帶點(diǎn)綠豆與糯米綿綿的清香，還有和棕子絕配的熱氣騰騰的腐竹臘鴨粥，便也混然不覺。江水里有鮮美的河鮮，我最愛小河蝦，把雞蛋和面粉調(diào)成濃稠適中的面糊，調(diào)味后加入新鮮的小河蝦，小火慢慢炸成蝦餅，金黃通透中夾著通紅的蝦肉，又香又酥，有河水的味道，有蝦的鮮甜，滿口留香，至今難忘。不知你是否和我一樣，對于一種鄉(xiāng)愁的味道深深地念念不忘，腦里全是滿滿的細(xì)節(jié)，只是，只是，離鄉(xiāng)后，這種味道只存在回憶里。
? ? ? ?現(xiàn)在的綏江，河床裸露，河水混濁，不再清澈見底，再也沒有漁民在江上捕魚，也沒有竹排順?biāo)h下，日落一片蒼涼。修起了大橋，到河對岸的村莊也不用坐擺渡，聯(lián)系近了，人心卻遠(yuǎn)了，怎么都覺得少了些情味。
? ? ? ?二、青巒的貞山
? ? ? ?貞山，最美該是山雨朦朧之際吧，云霧繚繞的山路美如詩歌，山溪涓涓，旁邊炊煙裊裊的村莊，纖陌交錯，有孩童的歡鬧與老黃牛的腳印，仿似一幅水墨畫，濃淡相宜，深淺恰如其份。我更喜歡靜下心來和林間一起呼吸，聞植物芳香，聽溪流吟唱，看星光繾倦，不追逐云霧，只隨著心的方向。
? ? ? ?貞山流傳著一個關(guān)于貞仙的美麗傳說，壯烈而感人。山澗里與傳說關(guān)聯(lián)的”無篤石螺”與”半邊褐色仙魚”已難覓蹤跡。仙女潭瀑布飛流，峰巒疊翠。雨過天睛后，漫山清翠嵐光，“貞山雨霽”是可遇不可求的景色。山的深深處有著與世無爭自然自落的花樹。并不是所有的幽蘭都長在空谷中，或許在你回眸處，偶爾在山中遇上，我也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欣賞，怕擾其清雅。
? ? ? ?三、青蔥的校園
? ? ? ?書聲瑯瑯的校園，林蔭濃密，開滿了鳳凰花的校道，灑滿了橙紅的花辨和細(xì)碎的葉子。學(xué)生宿舍旁的植物園花草馨香，里面有個天氣監(jiān)測站。有一座如打開書頁的圖書館，由香港大慈善家蘇先生捐贈。初中部和高中部分屬不同的書院，書院前都有假山。初中部書院旁邊有一個小湖，端午節(jié)前老師會在此舉行賽艇比賽。夏日開滿荷花，然后荷葉逐漸凋零。那個四百米一圈的運(yùn)動場永遠(yuǎn)是我的噩夢！因?yàn)槲?00米的測試從沒跑及格過。
? ? ? ?高三那年，上午放學(xué)后和小秋留在課堂繼續(xù)復(fù)習(xí)，靠著媽媽早上給的雞蛋或蛋糕又可以多學(xué)40分鐘，但現(xiàn)在看來，我還是不夠努力！下午放學(xué)后，沿著校道漫步，等同學(xué)打掃衛(wèi)生后又接著復(fù)習(xí)做卷子。冬天里天黑得早，往往一抬頭望向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最慘的是放晚自習(xí)，北風(fēng)呼呼，和小秋依偎著互相取暖，有時哼著歌，有時踩影子，有時數(shù)星星，不一會就到家了。
? ? ? ?我們私底下給英語老師取了個“有趣”的外號，因?yàn)樯险n前，他總是喜歡叫我倆來朗讀課文。在高二高三那兩年，每天晩上抽出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來做朗讀的準(zhǔn)備，是一件多么痛苦和艱難的事情。直到畢業(yè)前，我們才發(fā)現(xiàn)，原來全年級的同學(xué)都知道這個外號，而且是我倆取的。這么笨的學(xué)生，不懂老師要求朗讀的苦心，還能得老師如此厚愛，實(shí)在有愧于師。
? ? ? ?四、歷史的城門
? ? ? ?小縣城有東南西北四個城門，我家住在北門，上小學(xué)時，城門和城墻都還在。林老師說，北城門是以前砍頭的地方，立馬抹上了神秘的色彩。青磚和麻石砌成的拱形門，外面布滿了青苔，墨綠中泛起暗光，蕨類植物和小野花見逢插針地長在縫隙間，頓時充滿了生氣。沒帶傘時，就一囗氣從校門跑到北城門，在底下躲雨，用小手接雨水再甩到小伙伴的臉上，玩夠了，再沖回家。順著城門旁邊的小斜坡就能走上城墻，在城門下，清楚地聽到單車的車鈴聲和叫賣時的討價還價。我家就在北門第六條巷子里。巷子是麻石鋪成的，凹凸不平的路面，時間長了竟也磨得光滑。
? ? ? ?現(xiàn)在細(xì)細(xì)想想，舊縣城方方正正，以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劃分管理區(qū)，規(guī)劃合理有序。老一輩的人去哪兒，不會說去哪條街或哪條巷子，都習(xí)慣了以去哪個城門來表達(dá)，如去東門或西門。林老師總是忘不了舊城里的建筑，叫我在拱橋樓等他，我回了一句，拱橋樓在哪里？他嘆了口氣，拆了。是呀，拱橋樓拆了，城門也拆了，……
? ? ? ?五、木棉和圖書館
? ? ? ?離家不遠(yuǎn)處就是文化館，一樓是圖書館，里面的小館是少兒讀物。館門前有一株木棉，要兩個成人才能環(huán)抱的樹干，幾乎與館齊平的樹高，兒時常坐在館門前等木棉花掉落，曬干后與雞蛋花一起煲水喝，加一點(diǎn)點(diǎn)冰糖，就是暑假午后最好的下午茶了，清香祛濕。
? ? ? ?暑假寒假幾乎天天都泡是在圖書館里，與小伙伴比賽，看誰先用完借書卡?！缎∨笥选?、《中國兒童》、《廣東連環(huán)畫報》、《兒童文學(xué)》、《少年文藝》、《少男少女》、《少年人生》、《奧秘》、《鄭淵杰童話》、《歷史大觀園》、《羊城晚報》等等，這些報刊雜志都是我從小到大看過的，但圖書館里卻常常藏著無限的驚喜?！蹲繈I與舒拉的故事》是我接觸的第一本前蘇聯(lián)的紅色小說。然后就一發(fā)不可收拾地愛上閱讀。我深深地迷上了瑞典女作家塞爾瑪·拉格洛芙的《騎鵝歷險記》，總是希望家里能養(yǎng)一只鵝，然后我也有一段奇幻的歷險記。
? ? ? ?六、無猜的發(fā)小
? ? ? ?小秋是我從幼兒園、小學(xué)、初中到高中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發(fā)小，我想，那是上一輩子沒完的緣份到今世的延續(xù)吧。
? ? ? ?今與昔，往與來，時光匆匆變換，記憶中的你我，才剛剛參加完高考，在鳳凰花下說分離；穿著長裙，穿梭校園中；還在與你通信，徹夜長談；仿佛與你共同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走過幾個路口，就能與你相見；周末一起相約看電影；心血來潮買好機(jī)票，一起走一趟文藝的旅程；并肩而立看風(fēng)景；牽著手訴心事；騎著單車去貞山秋游；在納木錯看繁星；在開封的小巷里吃肉包子；迷失在鼓浪嶼的小巷里；旅途中失去了方向，隨處游蕩……
? ? ? ?現(xiàn)已暮春，早晚帶有微微的涼意，我窩在地板上，點(diǎn)著藏香看書，窗外萬家燈火，我心一片寧靜。其實(shí)我有許多的困惑，有許多的心事，有許多的感想，想與你一起尋找答案，一起訴說，一起分享，可是我們之間總是隔著一張船票。
? ? ? ?有時，工作累了，望著窗外發(fā)呆，陽光隔著玻璃，把紫外線留給我，突然會有一種感覺，你就在樓下等我，等我溜出來一起下午茶，或去看電影。
? ? ? ?畢業(yè)后，我們我們還是分隔兩座城市。秋媽媽和古先生總在問，你們有這么多話可以聊嗎？一直沒停過。我的家人早就把小秋當(dāng)成自家的女兒。秋妹妹總是要擠在我倆中間要“八卦”我們的小秘密。
? ? ? ?彼此的牽掛，彼此的扶持，彼此的安慰，彼此的鼓勵，其實(shí)心連著心，未曾分離。
? ? ? ?七、外婆的暖意湯
? ? ? ?外婆因患有風(fēng)濕癥，腿腳行動不便，寒冬里時有發(fā)作，所以她常常煲胡椒水蛇湯，祛濕，驅(qū)寒，行氣，活血。湯里有姜、胡椒、紅棗、黨參、北芪、桂圓、枸杞、水蛇……外婆在家門前生好烽窩煤爐，把材料放入高深的瓦煲里，燒開一小時后，再把爐口封上，慢慢煨著，中途不揭蓋，不加水，四五個小時后，滿巷飄香。路過的鄰居打趣地說，阿婆的湯水聞到都可以驅(qū)寒了。
? ? ? ?在寒風(fēng)凜冽的冬夜里，喝一碗外婆的胡椒水蛇湯，濃香撲鼻，從頭頂暖到腳心。偶爾咬到未煲碎的胡椒粒，輕口咬開，細(xì)細(xì)咀嚼，有湯料獨(dú)有的藥香，又有水蛇的肉香，出神入化的味覺感受層次分明，那份充滿暖意的心滿意足感，在外婆離開后也一起消失。
? ? ? ?外婆家在巷口，門前有一盞街燈。盛湯時，打開湯蓋，在昏黃的街燈下，看著熱氣從煲里冒起，如一幅永不褪色的畫，定格在我腦海里，永久保存在我的記憶里。
? ? ? ?八、守歲的喧鬧
? ? ? ?除夕，是我兒時最期盼的節(jié)日。節(jié)前，大掃除，踮著腳尖擦窗戶；選新衣，無非是桃紅的毛衣或大紅的蝴蝶結(jié)；備年貨，花菇、魷魚、發(fā)菜、蠔士，缺一不可；添年花，盆桔大吉大利，水仙花開富貴，吊鐘花上繞彩燈。
? ? ? ?除夕當(dāng)天，貼對聯(lián)，殺雞宰鵝，拜神祈福。林老師親自下廚，醬油雞、酸菜燜鵝，各式各樣意頭菜，討喜歡慶。飯后，擺上糖果盒，有自己包的油角，糖冬瓜、糖蓮子、糖椰角、紅瓜子、黑瓜子、巧克力、花生、利士糖……
? ? ? ?晚飯后，我和哥哥們?nèi)シ疟夼诤蜔熁?，有魔術(shù)彈、火箭、冷炮、沙炮等等。魔術(shù)彈飛得高飛得遠(yuǎn)，煙花在半空盛開的一瞬間，我們歡呼雀躍；火箭的沖擊力最強(qiáng)，真的像箭一樣飛出去，發(fā)出嗖嗖的聲響；冷炮的威力最大，哥哥總要護(hù)著愛湊熱鬧的我，不讓我湊上前，擰不過我，就抓住我的手一起去點(diǎn)引子，有時候會發(fā)出聲音嚇唬我，我這個膽小鬼，條件反射般地發(fā)出尖叫聲，但哥哥們從不嫌棄；還有遺漏掉的沙炮，偶爾不知道是誰踩到，冷不防的一聲巨響，引來多少驚叫聲和歡樂聲。
? ? ? ?12點(diǎn)，家家戶戶放鞭炮，迎新歲，跟爸媽拜年拿壓歲的紅包，和姐姐聊著聊著就睡著了。次日，被鞭炮聲鬧醒，跑出陽臺一看，整個小巷鋪滿了紅色的鞭炮紙，穿好新衣，跑到公園參加春節(jié)游園會，玩游戲，猜迷，看舞獅……
? ? ? ?孩童時，生活簡單，物質(zhì)缺乏，卻溫馨醉人。
? ? ? ?九、中秋夜的曇花
? ? ? ?中秋夜，家里都會在三樓的小露臺“拜月光”。三柱清香，三杯濃濃的散發(fā)著荔枝香味的“月光茶”，一個柚子，一盒月餅，時令的水果和芋頭菱角，要虔誠地拜完月光才能出去玩。我點(diǎn)著紙燈籠和小伙伴穿街過巷結(jié)伴同游，看張家放孔明燈，瞧李家媽媽炒石螺，去陳家吃板栗，在鄧家門前用清水照月光，然后在水中找嫦娥和玉兔，還煞有其事地說看到桂花樹了。玩鬧中有人燈籠燒著了，有人鞋子跑丟了，有人手帕不見了，還有人把弟妹弄丟了，然后吱吱喳喳互相安慰一番后各自尋人尋物然后回家。
? ? ? ?此時，明月正中，清風(fēng)徐來，我家的曇花正含苞待放。曇花種在一口盛水用的大瓦缸里，她的年紀(jì)比我還長，最鼎盛時，她一夜之間百花齊放，清香撲鼻，不孤芳，不自賞，不清冷，不自憐，與月色遙遙相對，潔白無暇的薄如蟬翼的花瓣一層層地環(huán)繞著花蕊，彎彎向上的花型，美得讓人怦然心動，而她卻美不自知，寧靜淡泊，雅潔高遠(yuǎn)。
? ? ? ?家里的曇花中秋之夜必定花開，或多或少。這株瞬間驚艷的月下美人陪伴我一起長大，我僅僅給她澆水或修剪，她卻給我留下無數(shù)個花開時靜謐的夜晚，讓我可以平息煩躁的心氣，芬芳的回憶并沒有隨著她的離去嘎然而止，相反，她一直扎根在我的心深處，每年中秋悄然盛放。每年中秋，都會想起小時候，已經(jīng)困得睜不開眼睛了，嘴巴還不忘喊著問曇花何時花開。
? ? ? ?十、競渡的龍舟
? ? ? ?端午時節(jié)，家家插艾包棕子，然而，到渡口碼頭看賽龍舟才是重頭戲。龍頭上扎著紅布，船頭有赤膊的青壯年男子做鼓手，掌握著全隊(duì)的節(jié)奏。哨聲一響，鑼鼓聲、吆喝聲，聲聲入耳。此時，只見水花激濺，船槳上下翻飛，參賽隊(duì)伍齊頭并進(jìn)，一時難分高低。耳邊隱約響起了《賽龍奪錦》。聲勢奪人的鎖吶做前奏，鏗鏘的鑼鼓緊追其后，讓人沸騰鼓舞。
? ? ? ?小的時候，坐在林老師肩頭看比賽，頭上戴著小草帽，因?yàn)槎宋缜昂罂倳隆褒堉鬯?，既可遮雨又可防曬。長大后，和小伙伴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不顧危險，混到大前方看熱鬧，全然忘記了出門前，媽媽的再三叮囑。其實(shí)，我常常搞不清楚到底哪支隊(duì)伍奪冠，只是他們奮發(fā)前行，毫不氣餒，拼到終點(diǎn)的精神，讓我深深折服。
? ? ? ?十一、遠(yuǎn)足的清明
? ? ? ?清明前后會下著連綿不斷的小雨，那叫清明雨，紛紛點(diǎn)點(diǎn)，是最天然的保濕面膜。蕎頭和切菜是最當(dāng)季的清明菜，炒熟后用來做祭祖的包子，這種蔬菜特有的香味記憶猶新，離鄉(xiāng)后再也沒有吃到過這種味道的包子了。
? ? ? ?我們家祭祖是“行正清”，而且沒有太多清規(guī)戒律，女孩子也可以上山。一路上我可忙了，既要留神好好走路不要陷入泥濘又要撐著雨傘，嘴里吃著哥哥們不時塞過來的野果子，手里還不忘采摘漂亮的不知名的野花。盡管每一次回到家都渾身濕透，我卻樂此不憊，最夸張的一次是花太多實(shí)在騰不出手來拿，我就戴在頭上，更無視旁人驚奇的目光，神態(tài)自如，一路高歌。小時候的清明節(jié)對我而言是一次遠(yuǎn)足的春游。我懷念這樣的春游。
? ? ? ?十二、兒時的星光
? ? ? ?小時候的家，有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放著林老師親手做的木桌椅，磨得光亮光亮的，一看就知道日子由來已久。放學(xué)后，我就在院子里寫作業(yè)。院子邊上種著絲瓜和葫蘆瓜，隨手摘下來就是一道美味的佳肴。夏天，院子里一片清涼，瓜棚下聲樂韻飄飄。冬天，院子里灑滿陽光，有時我會在庭院中踢鍵子，有時跳繩或跳格子。晴朗天氣的夜晚，院子里鋪滿了皎潔的月色或燦爛的星光。雨天里飄著雨絲，仿佛可以紡出透明的絲線，做一件夢的衣裳。滂沱大雨時放鐵桶在院子里盛水，用來浣衣或洗菜。
? ? ? ?房頂以前鋪著瓦片，為了采光，每一行瓦片中都會間隔地鋪上玻璃。我常常會隔著玻璃看著雨點(diǎn)在上面濺開的花朵，覺得世上最純潔的花非它莫屬。無根之水開著透明的花，花期短暫，只有一兩秒的時間，稍縱即逝。每朵花沒有固定的形態(tài)，或大或小，或高或低，絕不雷同，清麗脫俗，悄無聲息地盛開與結(jié)束，沒有謝幕，不帶一絲的留戀，簡單如此純粹。雨點(diǎn)落在瓦片上，滴滴答答，大自然天籟之聲隨風(fēng)潛入夜，伴我入眠。
? ? ? ?夏天的傍晚，彤云彌漫，霞彩滿天，色彩隨著光線變動，云彩變幻，時光亦不再返！夜幕低垂時，把竹床竹椅搬到門外，大人拉家常，小兒從旁玩笑，，一會追劃過的流星，一會追飛舞的流螢。星羅棋布，仿佛墊起腳尖就能輕盈起舞，縱身一躍，便能到星河中翱翔。
? ? ? ?十三、庭院的花草
? ? ? ?二樓的陽臺，種滿盆栽。月季與玫瑰是不變的女主角，粉的，白的，紅的，黃的，此起彼伏地開著，從不間斷直到寒冬的到來；妖嬈的芍藥，珍貴的蘭草與山茶花，特別清高，從不爭奇斗艷；神奇的風(fēng)雨花，葉子芊芊，花開的時候，風(fēng)中搖曳，特別惹人憐愛；從一樓爬到二樓的仙人掌，開過花，結(jié)過果，若有人得腮腺炎，必來我家討幾片掌葉敷用；攀爬的腥紅的五星花，花骨朵朵，點(diǎn)綴在綠蘿里，與嫣紅的三角梅相映成趣；還有現(xiàn)時流行的不知名的多肉植物，隨意散落在走廊邊，把河灘上拾得好看的鵝卵石放在盆邊作陪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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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三樓的陽臺，有潔白高雅的茉莉花；有年后不舍得丟棄的年桔和水仙；姜花和美人蕉與曇花一樣，種在盛水的大瓦缸里；有低調(diào)的米仔蘭，夏夜后清爽迷人的芳香，是最天然的助眠香薰；還有紫蘇與臭草，炒菜時加一把紫蘇，祛寒和胃，夏日的綠豆糖水加入臭草，清熱消暑；此外，還有含羞草，一碰就含羞合葉，無聊時可打發(fā)時間。
? ? ? ?三樓的陽臺是我的小天地。在春季的雨天里，林老師利用這株美人蕉，教曉我欣賞《雨打芭蕉》的意境；夏日月圓夜，晚風(fēng)清涼月色如水，我靜心地發(fā)現(xiàn)，月光旁邊的云朵是有七彩光暈的，所以只有《彩云追月》；天高云淡的秋季，《步步高》就是登高遠(yuǎn)眺時最好的詮釋，夜里幽香浮動星空深邃，此刻正是《春江花月夜》；冬日暖陽里曬著太陽，可惜老貓不知所蹤，《柳浪聞鶯》或《花間蝶》誰更勝一籌，要看當(dāng)時的心情了。廣東音樂與我這個士生土長的嶺南人密不可分，《平湖秋月》才是我和林老師至愛。
? ? ? ?四樓樓頂爬滿了牽?；?，天藍(lán)的，純白的，紫紅的，并肩齊開。常常有同學(xué)向我討要牽牛花的種子。要天藍(lán)的，卻開出白花，我說白的純潔；要純白的，卻開出紫紅花，我說熱情洋溢像你；要紫紅的，卻開出藍(lán)花，我說藍(lán)天常駐你家。其實(shí)我真的記不清哪種顏色的花開在什么位置？現(xiàn)在我還清楚地記起，當(dāng)年我寫牽牛花的作文里有這樣一句話，向天空借來一點(diǎn)顏色，悄悄地拋開。
? ? ? ?回憶留在故鄉(xiāng)的小城里，如今，小城面目全非。
? ? ? ?我留在這里，小城離我很近，這里離我很遠(yuǎn)。
? ? ? ?我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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