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我

武大櫻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朋友。

我有朋友,吃飯,聊天,吐槽,近幾年,更多的是探討,思索和共同從成長。

少年然,也有自己的朋友,菡菡和承恩。幾個人上課在一起,座位在一起,吃飯,也在一張桌上。

最重要,我和少年然,嘿嘿,也是朋友。


我在家的時候,我接他,和他聊天,幼兒園發(fā)生的事情,今天的心情,好玩的事。我們從不用兒童的語言,對話是理智而有趣的;

我不在家,會給他帶點小禮物:一包山楂球,一個臟臟包,或者是一頁書簽,一支造型可愛的筆。我們會微信語音,小聊今天的情況,然后他去吃飯散步運動,我去上課。

晚上回來,他照例睡的很早。我在床邊會坐很久,撫摸他的臉,借著夜燈幽暗的燈光看著他。半夜他偶爾會醒,轉(zhuǎn)過身看看是我,摸摸我頭發(fā),叫聲媽媽,我應(yīng)一聲,然后繼續(xù)睡去。


周二,四我有晚自習不能接他,外公外婆接他,他會特別的聽話乖巧,不像多一個我在家里的時候,任性調(diào)皮有時候讓我覺得煩。一三五是我能接他的時候,在教室外排隊等候,一眼看到他拿著書期待的看向教室外接孩子家長的眼神,我微笑對他揮揮手,他也微笑揮揮手,放下心來,安心坐在位置上等待老師叫他的名字,說媽媽來接你了。

周日我有課,一整天都不在家。也不會刻意詢問他的情況。完了,會去看場電影,或者在星巴克坐上一會,一杯咖啡一個電腦,安安靜靜寫點東西,然后,再趕緊收拾一番,在他睡前承諾的時候到家瘋鬧上一番哄他睡覺。

我從來不覺得他有多好,只是很喜歡他而已。他的性格里,有著爸爸忍隱的一面,也有我細膩的一面。雖然以前對他的性格偏內(nèi)向有些擔心,但是從來不表達出來,也不給他貼標簽,還禁止家里其他人給他貼標簽。我相信他的骨子里,和我一樣,是熱情細膩的,只是需要引導(dǎo)而已。

有一天睡前,我們聊到朋友的話題,我問他,你的好朋友都有誰呀?

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媽媽,二哥,菡菡,爸爸,外公外婆。

我問,媽媽也是你的好朋友嗎?

他說:當然是的呀。黑暗中,我笑的露出了白牙。他不知道我為什么笑,聽見我笑,他也笑了。


我去加附近的星巴克,有時候也會帶著他一起。他站在糕點區(qū)趴在玻璃上面看著顏色各異的芝士蛋糕目不轉(zhuǎn)睛,我坐在他的背后看著他笑。一般他不要求吃什么,我也不會刻意給他買什么。有時候去的時候只是為了借用洗手間,或者避個雨躲個風什么的。除非是我餓了,想吃個cheess,他會喜滋滋的看著我買了,主動申請幫我端到位置上,我會讓他嘗一點點。

書房是他最喜歡的地方。有時候,他在客廳玩玩具,我在書房找書,或者備課。他偶爾喊我一聲,我回答他,他就喜滋滋的繼續(xù)自己玩下去。有時候過來找我,看見我在備課,就目不轉(zhuǎn)睛的站在旁邊看著,有時候和我商量:媽媽,我想用一下電腦,可以嗎?一般我會立刻存檔退出來,讓他上去眉開眼笑的上去搗鼓一下。

潛意識里,我不太喜歡“乖”的孩子,我希望他也不要做那種乖的孩子,但是又很矛盾的不希望他讓我太傷神太頭疼太鬧。每個媽媽估計都和我一樣吧。所以我不會給他設(shè)置太強的界限,就想隨意的發(fā)展,我把控大局就好。


我聽肖邦,在家里用音響放,他也一起聽;聽到小夜曲,我會重復(fù)播放幾個不同的版本。他很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問我,媽媽,這首歌剛才不是放過來嗎?怎么又放呀?

我說,因為我喜歡這首歌,我也喜歡不同的樂器演奏的版本,我們一起聽好嗎?他點點頭笑瞇瞇的和我一起聽。

我泡奶茶,他喜歡站在旁邊看,看我泡茶,沖奶,放糖,又忍不住了,媽媽,我可以幫你嗎?好吧,我讓他幫我放茶包,他干的津津有味。但是我會告訴他,茶是大人喝的,他不可以喝,也不可以嘗,因為有茶堿,小朋友禁止喝,會睡不著。他點點頭,我不喝,我只是幫你沖而已。

有時候周末,我們在外面,他騎自己的小車,我騎摩拜,一起笑嘻嘻的比賽。路人看著我們哈哈大笑,他也笑,最后我也笑了。累了的時候,我們一起去today坐一下。最炎熱的夏天,有時候我也會想吃一根霜淇淋,他自豪奮勇的幫我去買,然后我給他舔上一口,很滿足的就笑了,啪過來親我一下,謝謝媽媽。

我不知道他謝我什么,有時候,說謝謝,也是他表達愛我的一種方式吧。


上周末天氣驟變,我們開車去東湖植物園看花,回來的第二天半夜,他開始發(fā)高燒。睡不安穩(wěn),又不愿意吵醒我,再床上左右翻滾。最后頻率高了,睡眠輕的我瞬間秒醒,還有點不高興的問他,都半夜了,怎么還不好好睡覺。他說,好的媽媽,我就睡了。我感覺不對,伸手過去,觸碰到皮膚的溫度特別高,一下子坐起來了問他,你是不是發(fā)燒了?他翻身過來,是的,媽媽我好熱。

我不是個非常有耐心的人,瞬間愧疚感登頂,起床給他找退燒藥,給他喝下去。他笑瞇瞇的拉著我的手,媽媽,我喝下去,一會退燒了就沒事了,我就好好睡覺。有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他在照顧我,還是我在照顧他。有時候,我的脾氣像個孩子,有時候,他的性格老成如大人。盡管我平時對他說,有情緒發(fā)泄我理解,但是不要無理取鬧,一定不要忍隱,更不要忍耐。

反復(fù)幾天不見好,總是半夜發(fā)高燒,吃藥后退下,白天地熱,精神一直不是非常好,但是吃飯,玩樂如常。帶他去看醫(yī)生,他說,媽媽你牽著我的手。還是個孩子,也會害怕。

醫(yī)生說查血吧,我說把手指給護士扎一下好嗎,看看血里有沒有細菌。他想想,好的。于是,查血,灌腸,洗鼻子,從來都不哭,只是會表現(xiàn)的有那么點難受。讓我不禁想起一年多以前他在家不小心磕破腦袋,爸爸帶他去醫(yī)院。我接到電話聽到消息,微信看到他頭上的那道口子,在路上就失聲大哭。一路趕往醫(yī)院,他看到我,首先是笑著喊了聲媽媽,我抱著他就大哭的不能自己。

好多時候,他都在照顧著我的想法,受傷了哭了,看見我了怕我難受總是先對我笑,盡管眼角的淚都還沒擦干;難受的時候,總是自己先忍耐,等到我發(fā)現(xiàn)了,才笑瞇瞇的說,是的呀,媽媽。說了好多次,可能還是不太懂得忍耐的意思,總是懵懂的點著頭說,好的媽媽。

不過,孩子就是孩子,四五歲也有狗也嫌的時候。鬧起來的時候我也會和他對著生氣。好像大部分時候,我是把他當做一個平等的個體來對待而不是一個幼童。教育學的理念里,所有的嬰孩,或者幼童,都是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意識和形態(tài),都應(yīng)該且被給予一定程度的尊重。

我生氣的時候,會不吭聲的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他生氣的時候,會跺腳叉腰邊哭邊喊。這個時候,我會阻止家人上來安撫,大家各干各的事情,互不干擾。等他發(fā)泄完,大哭起來一會后,我搬個凳子坐到他面前,他撲過來摟住我,我拍拍他的背安撫他。

我讓他發(fā)泄情緒,就像我告訴他的,你要知道,媽媽也有生氣的權(quán)利,媽媽不是超人。如果我想安靜的時候,請讓我安靜幾分鐘。


大部分的時候,我們的相處是融洽的,一起踢球,跑步,看書,還有我不擅長的畫畫,我們都會一起做。

我喜歡個性十足,有想法創(chuàng)意的他,默默地把這份喜歡放在心里;他也喜歡表上很酷的媽媽,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跑。他生病不舒服蔫不拉幾的時候,我也會把他抱在懷里,輕輕的拍著他的后背給他唱歌,他摸著我的頭發(fā)歪著腦袋一會就安靜的睡著了。

他還只是小小少年。也許,有一天,少年長大了,邁開步伐大步向前,就是我在他的身后,注視著他不顧一切迎風奔跑的背影,傷感又幸福的感慨他的長大。

那樣,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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