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靖江王原來是你?”
他聞言轉(zhuǎn)了身,原本清瘦的臉龐今時愈加瘦削,“此前就與你說過,不論如何,我都是你的師父,既答應過你娘親,也定會護你此生?!?/p>
聽見師父如是說,略略有了依靠,咕咚一聲跪在地上,抓住師父的衣袖:“師父,你既是靖江王,那出入皇宮自然不是難事,求求你,求求你,幫我把爹爹,娘親從倚梅宮救出來吧!”
此生不求人,這第一次求人,也是下了十足的誠意,我不敢設想我那蓋世英雄的爹爹,一生榮華的娘親受盡階下之辱是怎樣的狼狽,身為子女,寧愿湯火海過刀山,只愿能救出爹爹娘親不必受辱。師父聽著我一聲聲的叩頭聲重重,遠山眉目不禁凝成一道,“是誰告知你,你爹爹娘親是囚在倚梅宮的?”
我停了叩頭,聽見師父關切他們的生死,再也沒忍住泛了淚痕,“師父,陳譽親口和我說的,他說他把爹爹娘親都關了起來,師父,求求你,救我爹爹娘親出來……”
師父甩袖搖頭,一臉堅定,“絕不可能,陳國已被我挖地三尺,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的蹤跡。再說,陳譽,絕不可能囚禁……”
“師父!陳譽親口和我說的,絕不會有錯,師父,是不是因為他是你的侄兒,你才有意包庇他?”
“哎!你是有所不知……正因為他是我的侄兒,他才絕不會囚禁你爹爹娘親。起來吧!傾兒,你爹爹娘親的事情,我絕不會放手不管?!?/p>
瞧見師父的神情,竟是一點不信我,內(nèi)心的倔勁又犯了上來,騰的站起來,臉上因為激動而漲的通紅:“師父肯幫忙,我自然千恩萬謝,大恩大德此生相報,若師父不愿惹事生非。你放心,我蘇傾絕不是會連累他人。我才不管那倚梅宮是什么皇宮禁地,只要有我爹爹娘親的一線希望,我蘇傾就絕不會放過?!?/p>
說罷,我叩謝了師父,轉(zhuǎn)身欲走,沒走幾步,身后聽見師父的嘆息聲,“你與你娘親年輕時真是一個模樣?!?/p>
聽見娘親二字,我不由得停了腳步。師父望著我,一雙眼睛盛了日月星光,熠熠生輝,一抹不多見的笑意浮了上來,“多年前,因機緣巧合,我有幸拜師于天玄老人門下,同他老人家一起住在天玄谷。后來一日,你娘親也來了天玄谷,她穿著一襲紅衣,真是美艷無雙。她是個極聰慧的女子,學什么都極快,她年紀雖小,是我們眾人的小師妹,但卻是我們師父親定的天玄谷掌門人?!?/p>
“那,那后來我娘親怎么遇到我爹爹,嫁了安國去?”
師父收了笑,臉上有我看不清的神情,整個人似乎氳著一股難言的傷痛,“你娘親母家是陳國的名將之家,自古虎門無犬子,你娘親雖是女子,但同你一樣,也是一位叱咤沙場的女將軍,連家的紅顏女將令多少沙場男兒折服。直至……”
“直至遇到了我爹爹,是嗎?”我頭一次聽見娘親的事情,興致勃勃,原來我娘親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但我極喜歡這樣的娘親,原來,我的爹爹與娘親都是有名的將軍,想想竟禁不住得意起來。
但轉(zhuǎn)念又想起了師父的夫人也是一位將軍,無端對陳國有了一絲敬佩之情,“聽聞師父的王妃也是一位將軍,陳國女子原是個個巾幗不讓須眉!”
卻沒有料到,師父的臉色卻愈加復雜,輕輕搖一搖手,“那日聽到他們戰(zhàn)死沙場的噩耗,我也絕不相信她會這樣……于是連夜趕回來陳國,想要尋找她的下落。罷了,你只需知道陳譽因著我,也絕不會囚禁你娘親便是了?!?/p>
既然師父與娘親是同門師兄妹,娘親又曾為陳國效過犬馬之勞,陳譽不是那種不論感情的人,師父說的有理,他因著師父也絕不該囚禁娘親。
“那,陳譽為什么要這樣與我說呢?”我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的答案,卻依然想問出來,以得到求證。
“傾兒,譽兒是個心思極重的孩子,我在安國就已看出他對你的情意不會是假?!?/p>
“現(xiàn)如今,再說這些有何意義!我只想尋的我爹爹娘親,然后一并離開。對了,師父,那倚梅宮到底住的是誰?”
師父的目光漂移不定,半晌說出來一句:“魂魄?!?/p>
此時夜已深了,樹影投在地上,被月光分割的斑駁陸離。初秋的涼風吹過,有婆娑的聲響,我看著師父,背后不禁生了層細細的冷汗。
“魂魄?”我有些不情愿的重復道。
“對,陳譽母親的梅妃的魂魄~當年,陳譽自小天資聰穎,欲被皇兄封為世子,將來執(zhí)掌天下。但他母親梅妃一向是皇兄的解語花,但唯有這次忤逆了皇兄。她是個極有傲骨的女子,因著厭惡宮中爭斗,一心盼得陳譽可平穩(wěn)一生即可。勸誡不了皇兄,梅妃便一道白綾解決了自己,只盼的能讓皇兄改變心意。誰料,她死后,卻更讓皇兄惦念。皇兄連夜封了整個倚梅宮,再不允任何人踏入,一日三餐依舊要貢著,他總說待梅妃魂魄歸來,還能尋到一如往昔。但時至今日,公里的婢女們都換了一遭,知道往事的人便不多了。”
“?。俊?/p>
我一直認為皇室中,難有真情,不料到,陳國君主竟是這樣的癡情人。但人心一向如此,失去的,便總道是最好的。若梅妃如今還活著,也不見得能得皇恩寵愛至今。不論陳譽情不情愿,但我看來,陳譽做了陳國世子,是最好不過的。
“譽兒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孤零零的做了世子又如何?誰都不知他這些年在這深宮中是如何活下來的。傾兒,先前,他為救你獻了安國出去,今時他又為了你圍兵涼國,遭了朝堂大多人的反對,他若執(zhí)意這樣下去,沒有人能保的了他的世子之位!我知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你若肯,可否勸他一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