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五月初一個平常的日子,城市已然被混凝土的味道所污濁,然而大山依舊保持著它獨有的氣息。炎熱的夏天正悄悄走來,春天卻還沒有準備好離開。遍野的槐花不爭不艷的盛開著,桃樹也早已迸出青澀的果實,預示著那個收獲的季節(jié)。
我們一行七人約定來到秦嶺北麾的青山腳下,并沒有按前人設定好的路線,那只是前人為我們留下的前行的慰籍罷了。沿著溪流,一路刮蹭著灌木叢上的露水,城市的喧囂在這里被拋棄的一覽無余。五月的風饒是那么強勁,待鉆到溝底來,便也成了灌木互相摩擦的唏噓聲,只是頭頂山坡上時不時會傳來幾聲樹枝的撕裂,聽起來也怪有一絲慎人。
沿著小溪一路前進著,前面會出現什么,我們誰也不知道。我們并沒有目的地,只是走著,看著,說著,眼中也少了平日里的那份焦灼。我們中間有位來自云南的姑娘,眼神中盡是對秦嶺的好奇,我們幾個自視主人翁的拙笨優(yōu)越,便一路上與她笑話著,各自操著晦澀的普通話,卻也相談甚歡。
“你以前見過山嗎?”我忍不住好奇,話剛一出口,朋友們便回應出了嘲笑聲,那位云南姑娘也是抿嘴一笑,我才知道是自己鬧了笑話,云南豈是少山的地方。
五月初旬的天氣雖不比盛夏,倒也不算涼快了,陽光落在水泥地上反射著亮眼的光芒,惹得人睜不開眼,有機會藏進這山溝里躲避煩躁的炙烤,卻也是個機會可以睜大眼睛看看這個世界,都是難得的。跟著溪水一路向北出發(fā),前些日子一直下雨的緣故,樹叢里都是濕濕的,時不時的會踩上一腳泥濘,引得眾人一陣嬉笑。山溝里面攔腰折斷的樹干很多,這為前行增加了不少阻力,時常得一個人牽著另一個人的手,躡手躡腳的前進,生怕有誰絆倒在未知的泥濘里。不過還好,這樣的窘境并未有多久,便出現了久違的平坦,竟也沒想到這樣狹窄的山溝里也能有著這樣一塊平地,空曠明亮,沒有了大樹的遮擋,陽光也是毫不吝嗇的揮灑著,滋養(yǎng)著一大片麥草。順著麥草行間的縫隙繼續(xù)前進著。麥草的刷蹭讓腳腕有些許疼痛,卻也比踩著這泥濘來的舒服些。
有麥草就有人家。穿過麥草地,眼前隱隱的出現了一條曲折的小徑,沿著小徑繼續(xù)往里,果真有幾間茅草屋獨立著,屋頂散漫著青煙,這么說來,時間也已近晌午了,別說,看著這一幅情景,還真有些詩情畫意,不舍離開了。
“大爺,這出山的路怎么走?”“繞過這達,屋后便是了”。按著大爺的說法,我們很快找到了出山的路,離開了大自然的平靜。
而后細細想來,當時的想法也真是幼稚,但凡是有些辦法的,誰愿與整日的陰暗潮濕為伴,家徒四壁,屋不避漏。所謂的詩情畫意,也只是我們這種人的一廂情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