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鬧鐘響過,我從渾噩中醒來,扒拉開窗簾,灰蒙蒙的一片,呆坐片刻,倒下,繼續(xù)渾噩。
我已經(jīng)記不起今天是第幾天了,今天是哪天,今天星期幾。討厭此時此刻的自己,那種厭惡的感覺像是困在盒子里幾萬年了,很想逃離這個身軀。
簡單收拾自己一番,關門,進電梯,下樓。我的每一天像是流水線上出廠的,除了日期不一樣,其他找不出來變化,我想我有一天會傻掉。
以前沒來時,人們一直在傳說,我以為神奇。而現(xiàn)在,我在這里,覺得人們夸張得離譜。立在這里,這座城給了我一盆冷水。如果要說不同,北京教我勇于追求,敢于夢想,對自己負責,而這城,教我認識自己,清醒活著。世俗,粗鄙,冷漠。但是,這悲哀,不是我的。
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如此想念一座城,一些人,我想我可能是老了。這里的秋天跟春夏的景觀沒有什么不同,自然不上心關注,所以更想念分明的四季。想念北國的春夏秋冬。很多東西,當時擁有,并不覺得稀奇,等沒了,或是遠了,就開始想念了。我多少年前那么討厭,但現(xiàn)在,卻是如此懷念。
10年的時候,我和小六、小八住在四季青的一個園子里,旁邊就是西郊機場。有點小偏,環(huán)境還可以。我很喜歡那里,也最懷念的那里。通往外面的小路兩旁是銀杏樹,這條路一年四季都是很美的風景,我們幾個還有老大有在這里合影,那時的我表情總是很嚴肅。冬天和前半個春天樹是裸著的,干凈的樹枝,很精神地立著。夏天就是盛裝登場了。銀杏葉很漂亮。每棵樹的高度,茂盛模樣都差不多,一排過去,直直的,走在中間特別像檢閱現(xiàn)場。那個時候,每天出門都非要走那條路不可,覺得神氣,自己賦予了那些銀杏樹吉祥的意味,好像走過那條路之后的路就會變好?,F(xiàn)在想想覺得那時的自己好有意思,一個人玩得好有趣。秋天雖然很短,但卻厲害。風一起,銀杏樹葉一夜就變的成“金幣”了,全落了,鋪滿地,然后整個世界都漂亮了,天好藍,地是金色的,路筆直,走在路上,像是畫里的人。當時的喜悅心情現(xiàn)在還能感受的到。一直很想回去看看,再走走那條路,可能之后的某個秋天我會出現(xiàn)在那里。
還有紫竹苑,我的身影不知道遍布多少個角落。那里確實是一個人的好去處,我在那里傷個多少個春夏,悲過多少個秋冬,不亞于史鐵生與他的地壇啊。這樣想想,我一個人走的日子還挺多的,原以為會孤單落寞,結果去了那么好的地方。
7221、7205的日子,回憶依然清晰,如今那些人兒各奔天涯,但慶幸的是大家都時不時傳來好消息。而我,還在輾轉(zhuǎn)天涯。
我不知道明天醒來會是什么表情,我想我會無顧忌地走下去,當然我依然會想念那些美好時光,盡管此刻依然無眠。
掰了掰手指,今天第27天,盡管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意味,我卻認真的尋找它的意義,我在乎,我知道。明天或許依然重復,但它卻不是今天,而我的存在就是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