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邂逅
第二天他搭上過路的車到了縣城。閑著沒事在縣城轉(zhuǎn)了幾圈,那時候還比較落后,房地產(chǎn)運動還沒有開始,房子不值錢。而他的工資是這里的幾百倍,所幸星際貨幣一直沒有變,用自己的錢買了兩套住房和一個鋪面,貨架上上滿了最緊俏的商品。在這里經(jīng)濟還不活躍,做個小生意比上班掙得多多了。
收拾好一切他出去吃個飯,過馬路的時候一個男人正在和一個帶孩子的女人吵架,他踱步過去看個究竟。
一看原來是個惡霸撞傷了人,還倒打一耙,向女人訛錢。惡霸正威脅母女二人,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沒人敢出頭。小海看清女人的樣子,登時血氣上涌和惡霸打了起來,見惡霸打架落了下風,同伙趕來幫忙。
最終,所有人都被帶進派出所。小海被打的鼻青臉腫,雖然見義勇為但也是打架被教育了幾句了事,惡霸敲詐勒索還聚眾斗毆,被關(guān)進拘留所。
從派出所出來,一個人在等他,看到那個身影他心中一暖。
“你沒事吧!這是跌打傷藥,你擦擦!”被欺負的女人正是小海的小學班主任韓老師。
“沒事!都是皮外傷”小海說
“不好意思連累了你,謝謝幫我,不然我不知道怎么擺脫那些人!”韓老師既感激又愧疚。
“沒事的韓老師,不是你他們也會去欺負別人,我一樣會出手,你也不要要自責!”
“你認識我?”韓老師驚訝,記憶里并沒有這個人。
“我在鄉(xiāng)下小學見過您,您不會記得我的!”小海打著馬虎眼
“哦,那你一定是哪個孩子的家長吧!你叫什么名字?”
“額……對,我是穆蒼海的遠房表哥,我叫……我叫……王煥生!煥然新生的煥生!”他預期逐漸堅定。
“哦,那個孩子啊!是我的學生,非??蓯垡卜浅B斆鳎褪敲\有些坎坷,他現(xiàn)在還好么?”韓老師關(guān)心地問
“嗯……他……他現(xiàn)在還好……”小海支支吾吾
“那就好,那就好……”韓老師似乎很開心
陽光灑在韓老師干凈的臉上,渾身散發(fā)著神圣的光輝,眼中有一些苦澀,但依然神圣美麗。
他送韓老師到小區(qū)門口,遠遠看她進了樓門。然后在周圍打聽了一下,原來韓老師剛離婚,一個人帶著孩子在老房子生活。2002年這偏遠縣城離婚還是個罕見的事情,好事者正向傳播,沒幾天整個小區(qū)人盡皆知。
“王煥生”回頭看著那扇窗戶,喃喃道:“難怪這么憔悴!”心中有了自己的打算。
該來的總要來
8月28日,小海又出現(xiàn)在了村頭的槐樹下,這一天終于要來了。
他隱了身形,朝家里走去。
一大早他家墻根底下就坐滿了人,選的位置也是絕妙——與小海家的院子正好成45度角,發(fā)生什么事都一覽無余,真是絕佳的觀賞地點。
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時不時向院子里張望,好像在等什么。兩個小時過去還是沒有一點動靜,太陽越來越毒曬得人難受,有人躁動起來,互相不停交換著眼色,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沒有答案。
終于有人耐不住了,文瑩大叫:“都什么時候了,怎么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依然沒人回答,轉(zhuǎn)頭問梁老頭和吳興有:“你們到底說沒說?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知道啊,以往稍微說說,就回去鬧得雞飛狗跳,打得頭破血流的,按照往常,今天非得把老大打殘不可!怎么能沒動靜呢?”吳興有說
“打殘?你交代清楚了沒?你不說明白他裝糊涂怎么辦,我們不是白等一個上午?”艷娟也埋怨起來
”我說了啊,如果是我兒子,狗日的念什么書,養(yǎng)這么大不給老子回來干活,腿給他打折!”吳興有說
“哈,這應該是說清楚了!不過你兒子今年也要上高中,你是不是也要把他狗腿打折?”文瑩覺得和它關(guān)系好,沒有輕重地開起玩笑來
眾人大笑,吳興有臉上不高興,說道:“我們家大成那是寶貝,還指望著光宗耀祖呢,怎么可能斷了自己家的前程!”
“哼,你不也是娃的爹!”文瑩也是不服氣,也看不慣他自以為是的樣子。
“怎么說話呢?虎毒不食子的才是爹,連親生兒子都往死里整的禽獸都不如,他怎么能和我比?”吳興有拉下臉來,語氣不善。
大家不說話,靜觀其變。
最后,巴望了半個小時依然沒有動靜,所幸派梁、吳兩個人去查看情況。
二人稱找姑爹幫個忙,小海媽媽坐在院子里沒好氣地指指屋里。
兩人進去不到兩分鐘屁滾尿流地躥了出來,躺在炕上的人早已涼透。
十幾分鐘,警車就來了,將小海媽和昨晚一起喝酒的人一起帶走,家里的人也被監(jiān)控起來。
兩個孩子滿臉驚恐,爺爺奶奶憂心忡忡,擔心以后一家老的老小的小無所依靠,日子該怎么過呢?
第二天中午,都被放了回來,說是酒精引發(fā)的心臟病猝死,張、吳二人只是被警告了幾句,責任早推得一干二凈。
遠處觀望的小海看母親也回來了,哭哭啼啼的仿佛死了丈夫。
等著看熱鬧的人,有一瞬間的失望。但是,相比打折腿,死了人是更大的熱鬧,瞬間又興奮起來。再說死了爹小海更不可能去上學了,他們的目的一樣達到了,有什么不開心的呢?
他們還連夜通知了小海遠在山里匯民巷的叔叔伯伯,那群禽獸,知道家里只剩下老弱病殘還不趕著來吃絕戶,估計這次一家都得完蛋。
下午,紙幡立了起來,花圈已經(jīng)擺上,嗩吶聲幾里外就聽得到。小海從沒見過的叔伯姑母們從破舊的面包車上下來,大老遠就裝模作樣地干嚎,如喪考妣。一進門就不分青紅皂白抓住小海媽要打,想著先給個下馬威好為接下來打秋風做個鋪墊。
一大幫打著幫忙的幌子一家人在這里混吃混喝看熱鬧的鄰居,終于等到了大戲,活都不干了圍成一圈準備看好戲。
可是,鬧事的人看到小海媽后面站著荷槍實彈的警察,立馬慫了,估摸著吃不了絕戶了,裝模作樣地吊了幾張紙,干嚎了兩聲夾著尾巴跑了,從此再不見人影。
好不諷刺,所謂生前的至交好友,親兄弟,不是想著分財產(chǎn)就是幸災樂禍看笑話;反而是天天被他打罵虐待的人守在靈前,有幾分真的難過。
至于警察,他們昨天接到報案,有人要在這里聚眾鬧事。正是嚴打的時期,不能讓一群烏合之眾破壞環(huán)境。再說昨天的事情還有疑點,最后結(jié)果還沒出來,不能讓兇手跑了。
下午傳來消息,死者胃里有毒藥成分和吳興有家酒席桌子上的一樣,懷疑是謀殺而不是意外。巡邏的警察直接將吳、梁二人拘捕。
至于三天前的飯菜為什么還能取證,那是因為吳家人一家子趕著看自己一手策劃的好戲,三天都沒顧上收拾。辦案人員輕輕松松取證,化驗,破案,一分鐘都不耽誤。
三天喪事辦完,小海也要去上學了,可是一家人愁云慘霧。十六歲也算是成年了,如果小海上學,家里就剩下老弱婦孺,在村子過日子會和以前一樣艱難。
不一樣的是,這種艱難是外人給的罷了。
小?,F(xiàn)在是家里唯一成年的男丁,全家重擔落在他的身上。作為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背負的實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