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顆禾樹長在我家院子外邊,樹干有兩個人合抱那么大。
自小生長在這顆樹下,大禾樹留給我許多的記憶。
第一是喜鵲。
禾樹的第一層枝叉處有一個樹洞,記得小時候里面曾有鳥窩,好些大孩子說那是喜鵲窩。的確經(jīng)常有喜鵲飛過來,大部分羽毛是黑的,間或有幾片白的,那就是和烏鴉的區(qū)別之處了。其實如果仔細看,它的黑里是透著青綠色的,不過我自來眼力不太好,常常也分不清它們到底是什么鳥。
后來有調(diào)皮的玩伴爬樹去掏過鳥窩,好像逮著過幼鳥,也許還有鳥蛋,記不清了,有一陣鳥就不來了。后來發(fā)現(xiàn)它們往上一個枝叉搬家了,那里也有一個洞,這里離底下那個洞還有好幾米高,不容易爬上去,再說大人也不讓爬,偷著上去離開大梯子這樣的工具是不可能的,所以鳥兒也就安下了家了,這倒也是值得替它們高興的事。
這樣平安無事了幾年,到了大約我上初中高中那幾年吧,家鄉(xiāng)環(huán)境改變很大,山上柴草被砍得差不多了,大量使用農(nóng)藥化肥,地里連魚蝦和青蛙都不見了,打獵的也多,冬天麻雀都難得看見一兩只,禾樹上很久也沒有鳥筑巢了。
這幾年回家,很驚奇得看見,居然在高處的枝叉處,有一個大大的鳥窩。我眼力依然不好,估計那是烏鴉,不過我還是更愿意相信喜鵲又回來了。
第二是禾樹子。
就是禾樹的果實,長的約有大拇指頭大小,干了以后風一吹就掉下來,撿回家可以當柴燒,甚至可以代替部分木炭,用來引火生爐子燒煤。
撿禾樹子也是我小時候的家務(wù)活之一。我家的曬谷場就在樹下,所以一部分禾樹子直接掉下來就是我們的了。我的任務(wù)就是把曬谷場里的禾樹子掃到一起,然后把外邊的禾樹子撿回來,晾干了再拿回家。
當然,掉在地下的禾樹子是大家都可以撿的,也就免不了小孩子起爭執(zhí)。有一次趕上一個玩伴不但和我搶著撿,還直接去我家曬谷場用簸箕去裝,我攔不住,還被他揍得鼻子流血,自那以后我有幾年都經(jīng)常流鼻血,想想也挺害怕的。
現(xiàn)在,燒柴的少了,再也沒有人撿禾樹子了。媽媽經(jīng)常念叨,樹下蓋的幾間瓦房,上面掉的禾樹子太多,怕把椽子壓壞了。
第三是在樹下的各種游戲。
大樹底下好乘涼,夏天這里有一大片蔭涼和習(xí)習(xí)涼風,冬天這里一堵矮墻能擋寒風,都是我們玩的好去處。那時候孩子多,輕易就來十幾二十個小孩,從三四歲到十多歲的都有,大都是哥哥姐姐領(lǐng)著弟弟妹妹過來,聚齊了一起玩,熱鬧極了。
玩的游戲很多,女孩玩跳房子,織毛線,男孩玩打紙板,抽陀螺,下石子棋,等等。大家一起玩的有跳繩,木頭人,捉迷藏什么的。最好玩的是冬天一齊擠暖,一個個擠的氣喘吁吁,很快就暖和了。
那時候真好。
5月份照例是有母親節(jié)啊什么的,還有五一小長假,可惜我照例沒有假。清明前回家時,大樹更加郁郁蔥蔥,小鳥每天都在早上把我叫醒。又這么久不見,這會禾樹花該謝了吧?母親照例是要早起的,天天在樹下來來去去,也許要在身上落下些花兒吧?別急著掃落它,我對您的思念就如這花兒,絮絮綿綿,接連不斷。
注∶禾樹,也沒準叫荷樹、柇樹,是我們鄉(xiāng)下的叫法,在贛南山區(qū)很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