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孔飛力叫魂的洗禮

何為叫魂?首先我們必須理解魂的概念,在中國文化當中,魂是脫離人實體的一個東西,它存在于你身上的每一個寸角落。于是乎,你身上的一些東西,如果被人所控制,進行某種儀式,就能攝取你的魂,隨之而來疾病、死亡,不一而足。這自然是迷信,但是就是這個迷信,在1768年,乾隆當政的時候,引起了一場全民性的大恐慌。你可能以為古代人都是迷信的。但是孔教授告訴你的這種想法完全是錯誤的。而且先不論是知識分子,恐怕就連是平民,也未必是全相信的。人嚇人嚇死人,最令人恐怖的不是鬼,而是人心中的鬼。

對于普通的平民而言,心中的鬼不過是街坊鄰里勾心斗角的心機鬼,有了叫魂這個幌子,便是什么骯臟事都能夠掩飾的。最可怕的是,那些乞丐,假和尚,假道士,迫于生計,來到江南,便被人誣陷是叫魂的巫士,屈打成招,搞死也是有的。

對于官僚而言,心中不過體面鬼,瞞上欺下,息事寧人,不要傳到上面不好處置了,政績也不好辦。他們自然是不相信什么石匠刻字攝人魂魄的鬼事,但是不找個替罪羊,冤案不辦個幾件,怕是老百姓不讓好過的。其中衙役起到了關(guān)鍵作用。身份不高,薪水不高,靠保護費為生,遇上落難的假和尚,怕是一毛錢都收不到的。于是,冤案便少不得的。但是最怕傳到省一級,這種子虛烏有的事可是大清律法所不容的。

但是最終還是傳到了最上級,乾隆皇帝耳朵里。乾隆心里有兩只鬼,一只叫文化自信鬼,一只叫君主自信鬼。文化自信說的是,叫魂要剪辮子,這可是滿族皇帝最忌諱的。滿人要統(tǒng)治漢人,打從多爾袞那個時候開始,留辮子削前額便成了忠于清王朝的不二法門。君主自信說的是,自己手下這些官僚才是辦實事的人,平日里自己其實對國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皇帝總得想個什么法子讓他們知道什么叫君威。于是查叫魂案子便成了檢查官僚的好法子。君主如何知道叫魂的?這得多虧是暗線的功勞,明線走朝廷,暗線走人心。

查了一年,不了了之,期間冤假錯案不一而足,但是總算鬧了一出。大家也算是消停了一會。

這書就只是講這年的這事嗎?不是,拋磚引玉,四兩撥千斤才是孔教授的拿手絕活。從剛才各個階層的反應(yīng)便可看出歷史的端倪。過去總認為我們古代是沒什么真正的歷史的,一層不變,改朝換代不過是換了個皇帝,換了別個姓做大。但叫魂發(fā)生的年代已經(jīng)讓人感覺到夠特殊的了。因為這是來自江南地區(qū)家庭手工業(yè)日異發(fā)達,形成了一個密集的網(wǎng)絡(luò),這可不是你眼里所謂的?;~塘,小農(nóng)經(jīng)濟,這至少已經(jīng)是集體經(jīng)濟了。于是貧富差距來了,道德淪喪來了,外地來的假和尚就活該被打死。這是有現(xiàn)實意義的。點到即止,望君細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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