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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燈光明滅閃耀,你是否會記得螢火蟲燃燒的光亮……
鄉(xiāng)村的仲夏之夜,多么迷人的夜晚,月亮在云朵里穿行,忽明忽暗,滿天的繁星撲閃撲閃地眨著眼睛,這時,暑熱已散盡,螢火蟲多起來了,飄飄忽忽地飛舞,飛到東,飛到西,這邊亮,那邊亮,好像許多小燈籠。
老人們坐在院子里納涼,清閑的搖著蒲扇,閉著雙眼,享受著悠然的時光。我和弟弟,追趕著螢火蟲,一會兒在草叢邊,一會兒在竹林邊。我們不知道螢火蟲從哪里來,又要飛向哪里去。只覺得它能閃閃發(fā)光,點亮夜空,既美麗又神秘。我們有時伸開雙臂,雙手一合,一只螢火蟲就被我們關(guān)在手掌心里,一閃一閃的,可愛極了,玩一會兒,又輕輕地把它放飛,隨它們追去。
“過來,拿著這個瓶子去裝螢火蟲!”
小腳太奶顫顫巍巍的走來。
小腳太奶那時七十多歲了,眼睛亮,背不駝,慈祥和藹,兩鬢花白的銀發(fā)利索的盤在腦后。一雙三寸金蓮,穿著繡花鞋,走起路來屁股一扭一扭的,開襟的衣服總是潔凈的深藍色或是深灰色,沒有圖案花朵。精神、素凈,帶著舊時代的氣息。
這時,她也像我們一樣,雙手一合,一只螢火蟲就到了手掌心里了,她那笑容滿臉的樣子,光亮的眼神,好像已經(jīng)恢復(fù)了她曾經(jīng)青春的歲月。瓶子里熒火蟲散發(fā)著溫柔的淡藍色的光,映襯著她那皺紋的臉,像一朵開放的菊花。
聽說小腳太奶出生在大戶人家,長的婷婷玉立,婀娜多姿,與年輕的太爺邂逅后,粗茶淡飯,相依相隨,過上了平凡有愛的日子,年年夏天,她們總喜歡那螢火蟲飛舞的夜晚,仰望螢火蟲的光亮,互訴心腸。清晨時候,小腳太奶去小河里洗衣服,太爺就挑水。太奶做飯,太爺就燒火。他們一起勞作,一起面對黑暗,一起昐望豐收。
小腳太奶有一雙靈巧的手,雖然不認識字,但她有一手好針線活。剪花樣,繡花鞋,樣樣精通。每到仲夏的夜晚,熒火蟲飛舞的夜晚,太爺就會為她捉兩瓶螢火蟲,為她點亮黑夜。借著熒光,小腳太奶飛針走線,她為太爺縫補衣裳,繡一雙雙花鞋墊,她繡的蟲魚鳥獸,喜鵲登梅,栩栩如生,特別是繡的一對對螢火蟲,相依相伴,惟妙惟肖。
在那艱苦歲月里的愛情總是那樣簡單。他們沒有太多的語言表白,但是又默默地為對方付出。我想這就是舊時代的老式愛情。
新中國剛剛成立,百廢待興。毛主席教導(dǎo)“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太爺太奶硬是靠勤勞的雙手,創(chuàng)造幸福的生活。一大家子人,住在三間簡樸的瓦房,卻沒有餓過肚子,在她的臥室里,老式的大木箱里裝滿了糧食。不知道在哪一天,太爺就上了西天。獨剩她在每年仲夏之夜,捕捉螢火蟲,看著它閃亮的光,為太爺祈禱,好似她看到了愛人的光芒。從此那一段愛情埋在心間。
這位舊時代的女人,小腳太奶堅強的生活著,用她獨有的智慧,善良能干的品格,與時具進的心態(tài),活在我們身邊。
小腳太奶全身心的守護著我們這新一代,照顧我們渡過了整個童年時光。
她也總會在每年的夏夜,螢火蟲獨舞的時候,重又回憶當年兩個相愛的人,一起走過的歲月,如同螢火蟲夢幻般光亮。
小腳太奶說:“螢火蟲的生命很短暫,卻似己為燈,滅去陰影,光亮為他人!”
就像她的愛人,在她記憶里那樣閃亮。
此刻的蚊蟲,在夜風的吹拂下。躲藏的無影無蹤,蟬的叫聲,也越來越弱。只有陣陣蛙鳴,還在不停的“呱呱呱”,一顆流星劃過夜空,形成一道美麗的弧線,螢火蟲還在自由自在的跳舞。
村莊的夜晚,有多少煩心事也變的飄渺。心中只有對美好憧景和向往……
我的小腳太奶已輕去世多年,壽終九十高齡。她的繡花鞋,她的善良美麗,以及舊時代里神秘的愛情,溫暖著我們的心靈,就像那螢火蟲兒的光,在我記憶里閃閃亮。
城市的燈光明滅閃耀,還有誰會記得螢火蟲燃燒的光亮……
它們短暫的生命,努力的發(fā)光,讓黑暗未知的世界,充滿希望!